林冲话音一落，公孙胜示意值守的匠官抬着一个箱子来到近前。
在众人的好奇中，匠人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了两套战甲摆在桌上。
接着又从里面取出来两顶造型怪异的……头盔！
为首的匠官伸手掀开外层青麻布罩面，露出内里层层叠叠的特制衬层，外层缀着巴掌大小、打磨光滑的薄韧钢片，钢片之间不用粗重铁索串联，改用细密鞣制牛皮绳交错捆扎，缝隙处垫着厚厚一层浸过桐油压实的多层棉毡，胸腹要害位置还额外加了两层复合衬料，肩臂、腰侧活动之处钢片剪裁得窄小灵活，全无旧式铁甲束缚肢体的臃肿。
公孙胜伸手轻轻托起半边胸甲，随口报出重量：“回陛下、诸位相公将军，这副新式复合护甲，全套配齐护肩、护腰、护腿，比以前的战甲要轻便近一半。”
说着他抬手示意一名禁军士卒上前试穿。
那壮汉士卒几步上前，匠人三两下便帮他穿戴妥当，束紧腰间皮束带，接着又带上那头盔，整个人看上去颇有些异样的感觉。
士卒原地抬手挥刀、大步奔走、屈膝深蹲、原地腾跃，动作舒展自如，转体劈砍毫无滞涩，肩颈腰腹不见半点卡绊卡顿。
鲁智深瞪大双眼，上前伸手敲了敲表层钢片，又捏了捏夹层棉毡：“好家伙，轻便是轻便了，公孙院长，这防御能力如何？”
“元帅稍安，这便试给诸位看。”
公孙胜抬手示意匠人将另外一套套在木人身上，接着又取来一柄破云铳，装填好之后，下令射击！
“砰……”
烟火散去，公孙胜仍然未曾停止，又让人将金国手雷引燃后扔在了那木人一丈以内。
待得爆炸之后，闷响声再起，烟尘翻涌，细碎铁珠伴随着炸裂的铁片四下飞射。烟尘散尽，众人连忙围拢上前。
木人已经被炸翻在地。众人凑近细看，外层薄钢片只留下星星点点浅淡凹痕，嵌入夹层棉毡的细小铁珠大半卡在表层，最深也只陷进棉毡半分，压根没能穿透内层衬料，胸腹要害更是毫发无损。
张叔夜俯身捡起几颗卡在甲面的铁珠，指尖摩挲着凹陷痕迹，神色动容：“这般距离手雷轰击，竟无法伤及内里士卒，此甲当真坚固！”
公孙胜在一旁补充讲解其中门道：“此甲取多重缓冲之法，外层薄钢先卸去铁珠冲撞之力，中层压实浸油棉毡层层消弭冲击力，内层另有软垫护住躯体。旧式重甲全靠厚铁板硬扛冲击，炸药震力顺着铁甲传遍全身，即便不被击穿，也极易震伤脏腑；这套新甲能分散、吸纳爆炸冲击力，既能挡弹片铁珠，还能减轻震击内伤。”
“不止抵御手雷碎铁，寻常步弓远射、敌军短刀劈刺，也难破开防护。四肢所用软甲段，行军奔跑负担极小，骑兵穿戴奔袭百里，也不会像旧式重甲那般磨得肩背血肉模糊。”
“旧式铠甲重，长途行军损耗士卒体力，守城尚可，野战追击、长途奔袭皆是拖累。如今金人已然吃透火器伤人之法，往后只会造出威力更强的手雷、火炮，寻常铁甲难挡火器碎片。研究院反复改良压制工艺、钢片锻铸之法，才造出这复合护甲，兼顾轻便与防碎弹之能。”
张叔夜细细看过之后，忽然说道：“公孙院长，不知是矛利还是盾坚？”
这也不是张叔夜一个人的疑问，大家都想知道，用自己的火雷炸自己的新式铠甲，究竟谁更胜一筹。
公孙胜知道张叔夜言下之意，说道：“我们也曾试验过，但是结果实在难说……”
公孙胜话音未落，一旁的鲁智深已然按捺不住，攥着拳头高声道：“实打实试一次！用咱们军中制式手雷炸上一次，洒家亲眼看看便知！”
一众文武将领纷纷点头附和，人人目光灼灼，皆盯着场中那具穿戴好全套新式战甲的木人。
金国的手雷威力不足，不代表大晟的不行，但众人又期待着新式战甲能防的住，当真是好生纠结！
林冲简短下令：“试试！”
片刻后，随着一声巨响过后，场中木人再次被炸翻倒地。
一侧外层钢片被炸裂数片，边缘微微卷曲，表层棉毡布满密密麻麻的铁珠凹痕，部分位置外皮焦黑破损。
可细细查验之下，胸腹、腰背等核心要害依旧完好无损，内层衬料稳稳挡住了所有穿透性碎片，哪怕是三尺近身爆炸，依旧未能伤及关键部位。
不过木人的四肢关节、头部却是遭受了重创！
难怪公孙胜方才说难说！新式战甲周身防护已然极致，唯独面部和关节无甲，乃是死门。
饶是如此，鲁智深对这新甲已经是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当即对林冲呲牙笑道：“兄弟，什么时候换甲？”
林冲莞尔：“大哥莫急，肯定是要换的，但是这甲……”
鲁智深知道林冲还是对新甲的防护能力不满意，当即说道：“兄弟，不是洒家说，这当兵哪有不流血的，他们又不是襁褓中的婴儿，要是惜命，就让他们都学陌刀队，全身皆甲，问题是他们有陌刀队那个实力吗？要我说，你也不用过于操心，就这新甲已经大大提高战场上存活的几率了！”
林冲知道鲁智深说的都对，但他就是不满意。
“公孙院长，给关节处加上防护软垫、要是能拆卸的就更好了！还有头盔想办法改造一下，加上面罩，只露眼睛！”
不是林冲杞人忧天，还是那句话，他不能将希望寄托于敌人没有强大的火力之上。
这两个要求倒是不难，而且研究院本来就有类似的方案，只不过如此一来，行动能力和美观性将会打上一些折扣。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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