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管埋在墙内与地下，外层包有保温材料，极寒时还会由物业人员巡查。”
“至于净桶，标准户型内不设仙界那种抽水净房，因眼下管网与用水尚承受不起，每层两端各有公用净房，每日早晚由清洁队收走送去沼气池与肥料厂，住户另交少许清洁费便不必自己沿街倒秽物。”
茶博士听得连连吸气。
“还有人专门倒净桶？那可省了大事，俺家后巷每到盛夏臭得苍蝇都能把人抬走。”
刘大娘又问：“灶间如何生火？六层楼若家家烧柴烟岂不是把上头熏黑？”
“不许烧散柴。”
曲秀才指着图边的规约：“每户灶间配了烟道，煤炉煤球自购，做饭的烟顺专用烟道排至屋顶。”
老周听得发直。
“墙是木头还是砖？”
“钢筋混凝土。”
“房屋地基与主要梁柱都靠此物承重，比寻常夯土墙牢靠得多，也比纯木楼房更不怕火，科学院、工业部与仙界援建队已验过结构，每栋开工、封顶、交付还须验收三回，验不过便不能住人。”
陈老丈摸着胡须仍有疑虑。
“六层楼压在地上，若地动如何是好？”
“图纸按长安地势做过抗震验算，地基也要打桩，报上说，不敢称遇何等地动都不会损坏，却比城中年久失修的土木宅院稳固，更要紧的是每栋楼之间留有防火道，楼下设蓄水池，附近还有消防署。”
众人听到这里，神色都认真起来。
长安新区近年来越发热闹，铁路车站、大学、医院、商场、工厂接连兴建，尤其靠春明门与城东诸坊的百姓，买货寻工许多时候已不再去西市，反而出城去新区更方便。
孙三卖炊饼本就盘算着到新区寻摊位，若能住在那里清早推车走不多远便可开张，确实比每日穿城省事。
“没有院子养鸡种菜是不成了。”
他咂嘴道：“可屋内不漏雨，冬日有煤，拧阀便有水，净桶也有人收，百贯倒真不算贵。”
刘大娘道：“俺家现住的院子虽大，可兄弟几房挤在同一处，儿媳妇做顿饭都要轮灶，若分套屋子出去，没院也比天天吵强。”
老周最关心的仍是价钱。
“百贯只是屋钱，装修另算吧？”
“首期按时认购，建设公司免费做基础装修。”
曲秀才念着报上的条目。
“若在预购前一千名之内，还送床、木柜、饭桌与四把椅子，家具样式可在售楼处选三种，但不得折现。”
“送床还送柜？”
棚中顿时又炸开了锅。
孙三掰着手指算账：“光请木匠打这些家具少说也要数贯，官府这回可真舍得。”
曲秀才摇头道：“不是官府白送，建设公司成批向家具厂订货，价钱比咱们零买便宜，况且首批楼房须有人住进去，周边的商铺才会跟着兴旺。用些家具换来住户，建设公司也有好处。”
陈老丈问：“图后还有那种独门宅院，如何贵出许多？”
“那叫联排别墅与独院别墅。”
曲秀才把报纸翻到右下角。
“联排多为两层，前后带小院，厅堂、卧房、书房齐全，约占地三分至半亩，售价数百贯。”
“真正独门独院的多为两层或三层，占地接近一亩许，位置又靠近新区主街与曲江新园，价钱从数千贯到万贯不等，最紧俏的临水地块只作拍卖寻常人无需惦记。”
刘大娘摆手道：“那是王公富商住的，俺们听个响便罢。”
“俺也不贪那大院。”
老周盯着六层公寓图样：“可百贯仍不是小数，俺家攒了十多年，除去儿子娶亲手里只剩二十来贯，报上写着可按揭，这按揭又是何物？”
茶棚顿时彻底安静。
这才是众人最想问的事。
曲秀才显然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张自己誊抄的算表，铺到案上。
“按揭并不玄乎，你看中价值百贯的屋子却不能当场付清，便先付部分房款，再向长安商业银行借余款，银行替你把余款交给建设公司，房子由你居住，你则按月还银行本钱与利钱，待钱款还清抵押便解除，房契再无牵挂。”
“若还不上呢？”孙三问。
“短时遭灾、生病或失业可提前申请延缓数月，故意拖欠者银行先催告，再安排分期，若长久无力偿还，银行可依法收回房屋拍卖，卖房所得先清偿欠款剩余仍归原住户。”
老周连忙问：“利钱多少？”
“首批民生住宅由财政部贴息，按年计算，报上为免百姓被分、厘这些旧称弄糊涂干脆写成：年息百分之三。”
众人面面相觑。
“百分之三又是几多？”
曲秀才把算表推到老周面前。
“譬如屋价百贯，你先付二十贯，向银行借八十贯，若分二十年归还，按眼下算法，每月约还四百四十文上下；若分三十年每月约还三百四十文上下，年限越长每月越轻松，可总利钱也越多，若你先付四十贯，只借六十贯，每月自然又少。”
老周瞪大眼睛。
“每月四百多文？”
“差不多，具体数目以银行柜台所列还款表为准，月份长短和提前还款都会改变少许。”
孙三赶紧盘算自家收入。
“俺每日卖炊饼，除去面、炭与摊钱顺利时能剩百余文，差时也有五六十文，每月拿四百多文还屋钱还是容易。”
刘大娘道：“可要还二十年呢。”
“房子也能住二十年。”
孙三反问，“俺如今租院，每月还要交六百文，交到死那院子也不是俺的，若月供比租钱还少二十年后房契归自家，哪里不值？”
这句话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
棚中做小买卖而租房的人本就不少，过去他们觉得在长安置宅如同登天，攒钱速度永远赶不上地价，如今百贯公寓仍贵，却不再是完全摸不到的东西。
陈老丈却问得更谨慎。
“银行凭什么肯借八十贯给普通百姓？若借钱者拿了屋子便卖了就逃岂不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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