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收齐以后,谢南枝将所有证据打包送到了京兆府。
她没亲自出面,而是让长宁侯府的一个管事代送的。
京兆尹一看是长宁侯府递来的状子,不敢怠慢,当即传唤了钱氏、方先生和刘婆子三人过堂。
堂上人证俱在,钱氏起初还嘴硬,说是谢南枝仗势欺人。
京兆尹让人把菜贩子娘子和茶楼小二都叫上来对质,又让衙役去搜了钱氏租住的小屋,搜出一本账册,上面记着方先生给她多少银子,就连刘婆子给她出什么主意,一笔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钱氏这才瘫倒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京兆尹当堂宣判:钱氏为首造谣生事,诬陷良民,杖责四十,逐出京城,永不许再入京。方先生助纣为虐,罚银五十两,蒙馆停业整顿三个月。刘婆子从中串通,杖责二十,逐出京城。
判决下来的当天下午,钱氏就被押到南城菜市口打了板子,围观的百姓拍手叫好。
那些退过园后来又把孩子送回去的家长更是在人群里喊了好几嗓子“该打”。
谢南枝没有去菜市口看热闹。
她坐在后院的秋千上,听严婷回来说了判决结果,只是点了点头。
严婷见她脸上没什么喜色,忍不住问道:“南枝姐,人都打发走了,你怎么还不高兴?”
谢南枝抬头望天,轻轻叹了口气:“高兴是高兴的,但这事也给了我一个教训。稚趣园开的时间也不短了,京里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咱们,知道得多,眼红的就多,想使绊子的就多。钱氏这种人,今日逐出去一个,明日难保不会再有第二个。”
她顿了顿,把秋千的绳子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往后园子里的规矩要再严一点,招人要仔细查来历,试用期拉长到一个月。对外面的事,少说少议论,咱们把孩子们带好就是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咱们得学会低调。”
严婷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姐,你说得对!”
……
长宁侯府的小世子李俊哲,眼瞅着就要满周岁了。
顾淑柔提早一个月就开始琢磨儿子周岁宴的事。
按大殷的规矩,孩子满周岁这天最重要的环节就是抓周,亲朋好友聚在一起,看娃娃从一堆东西里挑出什么来,以此预兆将来的前程。
顾淑柔自己小时候抓周抓了本女戒,她娘亲念叨了二十年说女儿将来贤良淑德,虽说不算很准,她嫁进侯府之后管家理事样样雷厉风行,跟贤良淑德四个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老夫人那一辈人就信这个,顾淑柔也不好拂了长辈的兴致。
这一日,顾淑柔把谢南枝叫到正房,亲手倒了杯茶递过去:“南枝,乐乐的抓周礼我打算大操大办,帖子已经拟好了,京里该请的亲戚好友一个不落。
但是具体怎么布置,摆些什么东西,我思来想去,还是想听你的主意。你的见识跟别人不一样,别拘着那些老规矩,有新鲜的点子尽管说。”
谢南枝接过了茶没急着喝,想了想。
她脑子里翻了一圈现代育儿书上关于抓周仪式的改良方案,又结合大殷这边的风俗习惯,渐渐有了主意。
“夫人,传统抓周摆的无非就是那几样:书、算盘、刀剑、尺子、银锭、女红。说实话,年年岁岁都一样,宾客们看多了也就图个热闹,没啥意思。
乐乐的抓周礼既然要大办,倒不如在抓周的物件上多花些心思,让每一样东西都带着好意头,而且又不落俗套。”
顾淑柔眼前一亮:“你仔细说说。”
谢南枝清了清嗓子,一样一样解释:“笔可以保留,但不是普通的毛笔,我让人用上好的紫檀木做笔杆,笔头用狼毫,放在案上,取的是‘文思泉涌才高八斗’的寓意。然后还有个小皮球,里面塞了棉花,轻软不伤手,取‘身强体健活泼康泰’的意头。还有这个。”
她把最后一样东西的图样亮出来,顾淑柔凑过去一看,奇形怪状,像个短短的圆筒子连了两根细管,末端坠着铜片。
谢南枝解释道:“这是听诊器,是我画了图样让金银匠打的,铜管铜片,打磨圆滑,不会割着孩子的手。这物件取‘医者仁心悲悯济世’的意思。虽说咱们乐乐将来不一定行医,但让他抓一抓这个,给宾客看,至少是个心善的好兆头。”
顾淑柔越看越满意。
传统的抓周物件翻来覆去就那几样,确实没什么新意。
谢南枝刚才说的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有讲究,又新奇又体面。
她当即拍板:“就按你说的办,银钱你去账房随意支取,我给双倍。”
谢南枝连忙摆手:“用不了那么多,夫人。”
顾淑柔把她的手按下去:“双倍。你是给乐乐办事,办得好了,别说双倍,三倍我也给。东西要精致,那日来的都是京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能让人家看笑话。”
谢南枝没有再推辞。
接下来半个月,她带着严婷满京城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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