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没走过这条路了。
路边的树变了。他上山的时候那一棵青松才到他腰。现在已经比他高三倍了。
路边的石头没变。还是那几块。他上山的时候在上面坐过。安安静静地休息了一炷香的时间。
赵砚秋慢慢地在那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他想起了五百年前。
沈知意入门那天。他在长老会上。其他长老说灵根普通。资质一般。勉强收下吧。他没说话。只是多看了那一个女孩一眼。
那一眼。他看到的不在灵根。也不在资质。
他看到的是眼神。一种他在修仙界五百年来从未见过的东西。
后来他知道了。那叫职业素养。
一个在另一个世界拼了半辈子的人。带着前世的所有经验。重新来到这个世界。她来此处的目的并不在修仙。她来此处的目的在做事。
赵砚秋从石头上站起来。继续走。
到了山脚的时候。钟离白已经在等了。旁边还有一驾灵兽马车。
师傅。坐车。
不坐。走。
去万宝阁要走三天。
三天就三天。三百年都等了。不差三天。
赵砚秋走了。
灰色长袍。白色头发。一个老人。走在山路上。去看他的弟子。改变世界。
路上。钟离白跟在后面。
他没有说话。只是跟着走。赵砚秋也没有说话。两个人。一个走在前面。一个走在后面。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
师傅。钟离白开口了。
您为什么把天玄令给沈师姐。
赵砚秋没有停步。
因为她用得上。
天玄令只有掌门才能持有。她不是掌门。
她虽然不是掌门。但她做的事比掌门重要。天玄令代表天玄宗的意志。天玄宗的意志归传承。归守护。归让修行之道走得更远。她做的事。正好归这个。
钟离白慢慢地想了想。
师傅。您真的信她。
我已经信她信了五百年。从她入门那天起。
为什么。
因为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灵力的光。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光。活了八百年。这种光。我只见过一次。
钟离白不再说话了。
两个人继续慢慢地走着。山路蜿蜒。树影斑驳地落在路上。
八百年的老人。三十岁的年轻人。走在同一条路上。去同一个地方。
万宝阁那一头。小七的算盘动了一颗。又动了一颗。慢慢地把外部·011 那一档落到赵砚秋下山的备注旁边。备注一行写着：三百年第一次。
第十七笔。轻轻地落在那一档由三百年看云铺成的暗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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