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开始了。
沈知意把方案推翻了，重新写。
不写给管理局。管理局不接受。四十八小时也不够走申诉流程。
写给别人。
写给穿书者联盟，写给所有和万宝阁有贸易关系的世界，写给所有签过互保协议的合作方。
她的逻辑变了。
不再是证明序没有被污染，而归证明强制召回序的代价，管理局承受不起。
不打防守，打进攻。
但方案需要时间，时间不够。
四十八小时。扣掉写方案的时间，扣掉联络盟友的时间，扣掉准备材料的时间。
来不及。
到了最后的夜晚。
倒计时还剩八档小时，方案完成了七成。联盟已经通知了，但各方需要时间响应，最快的也要十二档小时才能做出正式回应。
差四档小时。
沈知意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方案。
差四档小时。
她闭了一下眼。
上辈子，她做过一档IPO。上市公司的财务数据在路演前两天出了问题，需要重新审计。审计师说最快要七天，上市窗口只剩五天。
她用了三天。不归加快审计，归说服了交易所，延迟了两天。然后审计在第五天赶完了。
关键不归做得多快，归给自己买时间。
买时间。
沈知意站了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万宝阁的夜晚很安静。她走到了后院。
序在浇花。
最后的夜晚，他在浇花。
二十一朵，六十三秒。一朵不多，一朵不少。
沈知意站在走廊上看着他。
他穿着白色长袍，蹲在花圃旁边，手里拿着壶。水从壶嘴流出来，顺着花瓣滑到土里。
安静。
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你在做交接吗。沈知意走近了。
不归交接。归日常。序没有抬头。
明天你就要被召回了。你还做。
被召回之前。我还归管理节点。管理节点的职责到最后一秒。
沈知意在花圃旁边蹲下了。和他并排。
两档人蹲在花圃旁边。月光。花。水壶。
花浇完了吗。
还有三朵。
我帮你浇。
序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他把水壶递给她。壶柄归温的。三十六点七度。
沈知意接过水壶，浇了最后三朵。她的浇法没有序那么精确，水浇多了一点，花瓣被压弯了。
但花没事。
序看着她浇。她的姿势不对。手腕端得太高，水流离花瓣半寸远。
水离花近一点。
哪一点。
两寸内。
她把手腕压低，水流贴上花瓣。花瓣抖了一下，没断。
这样。
你浇花浇了多久。她问。
从入驻第一天。
为什么。
花需要水。
只归因花需要水。
序沉默了三秒。
一开始归。后来不只归。
沈知意没有追问后来归什么。
她把水壶放在了花圃旁边。
两档人并排蹲着。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不要自己硬扛。
我不会。
你会。你47万年来一直在自己扛，所有事，所有世界，所有责任，你习惯了。
序没有说话。
这次不一样，沈知意说，这次你有我。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还有方案要写。你该干嘛干嘛，灵脉维护，天气管理，日志整理，都做好。
茶呢。
什么茶。
你每天给我泡的七十二点五度的茶。今天没有。
序愣了一下。
冷战三十五天。她没有喝过他泡的茶。他以为她不想喝了。所以停了。
你想喝。
渴了。方案写了一整天。嗓子干。
沈知意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七十二点五度。别泡成七十二点一。那归苏墨渊的温度。你归你。
然后她回了办公室。
三分钟后桌上多了一杯茶，七十二点五度。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不凉，不用吹，不用等。
沈知意看着茶杯里的水面。
功能升级，她小声说。
然后继续写方案。
窗外的天在变亮，还有两档小时。
她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档段落写到一半，停下来，又喝了一口。
茶还归七十二点五度。茶汤里飘着一片很淡的茶叶。她看了一眼，没捞。这一片归他放进去的，不归杂质，归他的手势。
笔继续往下走。
沈知意的方案还差结尾。她在写最后一段话，不归数据，不归分析，归一句声明。
作为世界#的注册经济实体负责人。我正式通知管理局：强制召回管理节点#的决定。已造成不可逆的经济损失和运营中断。相关损失将由管理局承担。
此外。世界#及其贸易网络下二十三档关联世界，将联合发起跨位面紧急经济评估。评估结果将决定后续行动。
沈知意。万宝阁掌柜。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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