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河跑进来的时候脸色是白的。
他不是容易慌的人。矿上的意外他见过不少。塌方、灵气泄漏、矿石品质突变。这些事他都处理过，处理完照常睡觉。
但今天不一样。
苏姑娘。矿脉出事了。
沈知意放下笔。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词不是，而是核心资产风险敞口暴露。
什么事？
深层。第七开采层以下。灵力检测设备全部失灵。矿工说下面有一股压力。很强。人站不住。
什么样的压力？
不是灵气压迫。是更深处的东西。像有什么在动。
沈知意站起来。
多久了？
今天早上开始的。一开始只是工具偶尔失灵。后来频率越来越高。半个时辰前，第七层的灵力灯全灭了。矿工全部撤出来了。
有没有伤亡？
没有。但大家都不敢下去了。
沈知意叫来了顾长安。
你的预警阵有没有检测到矿脉深层的异常？
顾长安调出了数据。
有。从昨天半夜开始。深层的灵力波动幅度一直在增大。频率从每时辰3次增加到每刻钟7次。而且波形不像普通的灵脉活动。
像什么？
像呼吸。
院子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像。就是呼吸。
卿衍站在那里。表情比平时更淡。但他的手放在剑柄上。
你感觉到了什么？沈知意问。
矿脉深层有一道封印。很旧。至少上千年。
封印什么？
不确定。但封印在松动。
沈知意和他对视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天前。灵力波动开始变化的时候。
你三天前就知道了。
那时候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现在。
她深吸了一口气。
所有人先撤出矿脉。停止一切开采活动。顾长安，在矿口设置监控阵法。周明河，矿工全部休假。
休假？
休到矿脉问题解决。全薪。
全薪？周明河的声音有一点不确定。矿脉停产了。全薪的钱从哪来？
万宝阁的储备金。够发三个月全薪。超过三个月再说。
周明河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走了。顾长安也走了。
沈知意看着卿衍。
你能判断封印里是什么吗？
需要下去看。
下去？
第七层以下。接近封印的位置。我能感应到更多信息。
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不行。她的语气变快了。上次你一个人冲上去杀妖兽，身体裂了。你的一个人够了我不信。
他看着她。
那你建议什么？
组队。你一个人不够。我需要更多人手。
她开始在脑子里过人选。
矿脉深层。封印松动。可能有危险生物。需要战斗力。需要灵力感知能力。
卿衍。你、云清歌。再找一个近战强的人。
天玄宗有一个。卿衍说。内门首席弟子。修为金丹后期。剑法是宗门里最好的。
叫什么？
顾长渊。
沈知意的手停了一下。
顾长渊。
原着男主。
剑道天才。正气凛然。保护型人格。云清歌的命定之人。
原着里他是贯穿全书的核心角色。但在沈知意穿书以来的半年里，她和他几乎没有交集。他在内门修炼。她在商业帝国。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现在路交叉了。
去请他。
一个时辰后。
宗主院。四个人。
卿衍靠在墙边。云清歌坐在椅子上。
第三个人站在门口。
高。一米九。银白色内门道袍。佩剑在左腰。表情严肃。眉心微微拧着。
顾长渊。
他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先扫了一遍房间里的人。然后视线在卿衍身上停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散修。
妖兽入侵那天你杀了两头银鬃兽。
你的修为不像筑基。
顾长渊的眉心拧得更紧了。他转向沈知意。
苏宗主的女儿？
沈知意。万宝阁负责人。你可以叫我沈姑娘或者直接叫名字。
沈姑娘。矿脉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你需要我做什么？
下去。调查封印。如果有危险，保护队伍。
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云清歌不去。
云清歌站起来了。
长渊，我……
太危险了。封印里的东西未知。你的修为还不到筑基后期。不适合。
沈知意看着他。
典型的顾长渊。保护本能。第一反应是挡在别人前面。
她要去。沈知意说。
为什么？
因为她的灵力感知能力是在场所有人里最强的。封印的结构、灵力流向、薄弱点，她能感应到我们感应不到的东西。
顾长渊看向云清歌。又看向沈知意。眉心那个字更深了。
我会保护她。
我知道。
那就行。
他没有再反对。
沈知意看着这四个人。
自己。卿衍。云清歌。顾长渊。
一个穿书者。一个身份成谜的剑修。原着女主。原着男主。
这个组合有点魔幻。
明天一早出发。带足灵石和补给。
还有一件事。卿衍说。
什么？
封印里的东西如果醒了。我们可能打不过。
你刚才不是说一个人够了？
一个人够下去看。不够打。
那怎么办？
先看清楚是什么。再决定打不打。
沈知意点了点头。
好。先侦察。不冒险。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暗了。
矿脉方向。地面上隐约传来一阵极低频的震动。
像呼吸。
很深。很慢。很老。
老到好像从这片土地诞生的那一天就开始了。
那种震动不是地震。地震是突然的。暴力的。这种震动是有节奏的。
有节奏意味着有生命。
矿脉深处有什么活着的东西。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明天侦察。不冒险。先看清楚。
她把窗户关上了。但那种震动的感觉还在脚底。淡淡的。持续的。像是远处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一颗沉睡了很久、正在慢慢醒来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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