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沈知意一大早就到了广场。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她需要在其他摊贩到之前把新的布局摆好。
摊位多了一块木板。新木板是昨天让周明河帮忙锯的。松木。表面刨得很光。上面写着四个字：定制符箓。字是她自己写的。工整。没有花哨的装饰。
下面是一行小字：根据个人灵力属性、体质特征、修炼瓶颈定制专属符箓。限量。预约制。
价格没写。故意的。不标价是最贵的标价。
小姐，不写价格人家怎么知道多少钱？青枝问。
不写就对了。
第一个问价的人是一个内门弟子。名叫方泽。金丹初期。修炼了一种火属性功法，但进展缓慢。他在沈知意的摊位前站了一会儿。
定制符箓是什么意思？
你把手给我。
方泽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
沈知意握住他的手腕。三秒。
火属性。偏燥。丹田灵力运转速度偏慢。你修的是赤焰诀？
方泽的表情变了。你怎么知道？
赤焰诀的修炼者灵力脉搏有一个特征频率。她放开了他的手。你的瓶颈在哪我能猜到。金丹初期到中期的壁垒。灵力转化率不够。
对。三年了。一直卡在这里。
普通聚气符对你没用。因为聚气符增加的是灵力总量。你缺的不是总量，是转化率。你需要一种能加速灵力燃烧的辅助符。
有这种符？
没有现成的。但我可以做。
多少钱？
三枚低品灵石一张。
方泽倒吸了一口气。三枚低品灵石。这是普通聚气符价格的六倍。
太贵了。
贵不贵取决于效果。这样。第一张免费试用。如果没用，你一文不花走人。如果有用，后面的按三枚一张算。
方泽看着她。犹豫了大约十秒。
好。试试。
沈知意当场画了一张符。用的是苏锦瑟记忆里的基础符纹，但她根据方泽的灵力属性做了三处微调。
调完之后她又想了想。加了第四处修改。这个修改不是苏锦瑟的记忆里有的。是她根据原着中提到的一个火系辅助手法推导出来的。
理论可行。但没验证过。
用法。贴在丹田位置。打坐的时候用。每次不超过一个时辰。如果感觉灼热难忍就撕掉。
方泽接了符箓走了。
第二天。方泽回来了。
他的表情和昨天完全不同。
有用。他的声音有点发抖。昨晚打坐的时候灵力转化率提升了至少两成。两成。三年了。我试了所有坊市能买到的辅助丹药。没有任何一种超过一成。
沈知意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还要吗？
要。十张。不，二十张。
没有那么多。一天只能做三张。每张都要根据你的灵力状态微调。批量做不了。
那预约。全约了。
三枚一张。二十张六十枚。
方泽眼都没眨。从储物袋里摸出六十枚低品灵石。
六十枚。比她之前半个月的总收入还多。
交期七天。她说。
方泽走了之后，青枝的嘴巴张了很久才合上。
六十枚……
这不是终点。这是信号。
什么信号？
方泽是内门弟子。他买了我的符箓。这件事一天之内会传遍内门。
她没猜错。
当天下午又来了三个内门弟子。一个水属性。一个风属性。一个土属性。全是金丹期。全卡在瓶颈上。
沈知意逐一诊断。逐一报价。
水属性弟子的定制符箓：三枚一张。 风属性弟子的难度更高：五枚一张。 土属性弟子的情况最复杂：八枚一张。
三个人全买了。
一天之内。预约订单价值超过一百枚低品灵石。
青枝的账本上，苏记符箓的累计收入曲线从平缓爬升变成了一条陡峭的上扬线。
小姐。青枝晚上算完账之后说。照这个速度，一个月之内我们就能赚到之前半年的收入。
不够。
还不够？
符箓只能卖给修士。修士只有那么多。天花板太低。我需要一个面向更大市场的产品。
什么市场？
沈知意把桌上的矿脉图摊开。
灵石。
灵石不是要去挖矿吗？挖矿需要……
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技术。钱现在有了。技术那边也有了。
那边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
那人呢？
沈知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人是最难的部分。
她需要一支完全忠诚于她的队伍。不是买来的忠诚。是因为她给了他们原本得不到的东西而产生的忠诚。
外门弟子。那些月俸只有半枚灵石、修炼资源匮乏、在宗门底层挣扎的年轻人。
她要从他们中间选人。
明天开始，低端符箓降价。
降？不是说要涨吗？
高端涨。低端降。降到材料成本价。
那低端不赚钱了。
低端本来就不是用来赚钱的。是用来……她想了想，找了一个青枝能听懂的说法。是用来交朋友的。
青枝想了想。点了点头。虽然她觉得交朋友这三个字从自家小姐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当天夜里。
天道的干预升级了。
沈知意的房间窗户被一阵不知从哪来的气流吹开了。桌上的符纸飞了一地。她刚做好的三张定制符箓掉在地上沾了灰。
她弯腰捡起来。检查了一遍。两张没事。一张沾了水渍，需要重做。
损失：半个时辰的工时加材料费。
她在本子上记录。天道干预。等级3。触发条件：单日收入突破30枚。
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天道的预算也在涨。但涨幅不如我的收入涨幅。
她合上本子。看了一眼窗外。月亮出来了。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树下面应该有一壶茶。明天早上她会看到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确定。但她就是确定。
关灯。睡觉。明天还有一批订单要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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