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苍退走后的第二天,天玄宗开始备战。不是怕他再来,是知道他一定会再来。心脏碎了还能长,炼虚期的心脏长得比元婴期快,元婴期的心脏碎了要三个月,炼虚期的只要一个月。一个月后,他的心脏长好了,修为也恢复了。一个月后,他还会来。下一次,不是一个人。赵家所有人,炼虚期一人、化神期七人、元婴期数十人、金丹期数百人。倾巢而出,不留后路。赢了,天玄宗就是赵家的了。输了,北域就没有赵家了。
云苍真人从大殿里出来了。道心还在补,没有补完,但不能再坐了。赵家要来了,他不能把烂摊子丢给林渊。他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山下的路,白衣白发白须,腰杆还是那么直。但手不背在身后了,垂在身侧。不是不想背,是背不动了。
“宗主”林渊叫了一声。
云苍真人没有回头。“我不是宗主了。你才是。”他把宗主令牌给了他,他就是宗主。不管他愿不愿意,不管他准备好了没有。他是宗主。
林渊站在他旁边,看着山下的路。路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雪,被风吹起来的雪,在路面上打着旋儿。“一个月。赵无极苍的心脏一个月就能长好。一个月后,他带着赵家所有人来。炼虚期一人、化神期七人、元婴期数十人、金丹期数百人。我们呢?”云苍真人沉默了。
天玄宗炼虚期一人——他自己。化神期七人——林渊、楚狂歌、沈惊鸿、独孤云、药尘子、玄机老人、大长老。元婴期数十人,金丹期数百人。和赵家旗鼓相当,不多不少。但云苍真人道心碎了,战力不如从前。
“我的道心在补。一个月能补好。”云苍真人转过身看着他。“但补好的道心不是原来的道心了。原来的道心是别人的,补好的道心是自己的。”他走了,走下石阶,走进内门,走进自己的院子。院门关上了。他要闭关补道心。
林渊站在大殿门口。风从山脚下吹上来,吹得他衣角飘起来。天玄宗的所有人都在备战。外门弟子在练功,有的练剑、有的练法术、有的练拳脚,没有人偷懒。内门弟子在修炼室打坐,修炼室不够用,两个人挤一间,三个人挤一间,挤不下就在院子里打坐,风吹日晒,谁都不抱怨。
各峰长老在炼丹、炼器、画符。药尘子的炼丹房炉火昼夜不熄,炉膛里的炭火从早烧到晚,从晚烧到早。独孤云的剑炉也开着,他在给外门弟子铸剑。灵器级别的剑,一人一把。铸剑需要时间,一个月铸不了太多,能铸多少铸多少。玄机老人在山门内外布置阵法,一层接一层,像剥不完的洋葱皮。大长老在训练化神期的七个人,包括林渊、楚狂歌、沈惊鸿。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到天黑。
“你们七个人,是宗主最后的屏障。你们败了,宗主就败了。宗主败了,天玄宗就败了。”
楚狂歌把手搭在剑柄上。宽剑在腰间,剑柄上的黑绳换了新的,绳头系得很紧。沈惊鸿把手搭在剑柄上,剑鞘是黑色的,没有花纹,被握了二十年,黑得发亮。林渊把手搭在剑柄上,三把剑在腰间碰了一下。
大长老看着他们七个人:“一个月后,赵家来的不是一个两个,是所有人。你们七个人要面对的是赵家的七个化神期。一对一。你们赢了,天玄宗就赢了。你们输了,天玄宗就输了。没有平局,没有退路。”
林渊把手从剑柄上放下来:“我的对手是赵无极苍。他是炼虚期,不是化神期。”大长老看着他:“炼虚期是宗主的。你是副宗主。你的对手是赵家的化神期。”林渊沉默了一下:“我不是副宗主,也没有人任命。”大长老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他,白色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天玄宗”三个字,背面刻着“副宗主”。他接过来,和宗主令牌并排挂在腰间。三把剑、两块令牌。
楚狂歌看着他那两块令牌:“又是宗主,又是副宗主。你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林渊没有接话。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能做很多事,短到做不了所有事。林渊每天在院子里练剑,不是惊蛰十二式,是他自己的剑法。没有名字,没有招式。想怎么刺就怎么刺,想怎么劈就怎么劈。他的剑法只有他自己会用,因为他用的是自己的道。“有”的道,有形有质有始有终。每一剑都带着整个世界的重量——不是比喻。他的道是“有”,有就是存在,存在就是世界。世界有多重,他的剑就有多重。
楚狂歌每天来找他对练,两个人从早上打到晚上,从晚上打到早上。剑光在院子里交错,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沈惊鸿在旁边看着,不看林渊,看楚狂歌。他的剑法比以前快了一倍。雷灵根化神期的威力开始显现了。剑刃上的雷光不是紫色的了,是白色的紫,很亮,像闪电。每一剑都带着天雷的重量。天雷有多重?不知道。但楚狂歌的剑落在林渊的剑上,他的手会麻。炼虚期的手被化神期的剑震麻了。不是修为不够,是雷灵根的爆发力太强了。化神期的雷灵根,爆发出来的威力不输炼虚期。楚狂歌把剑收回去:“你的剑很重。”林渊把剑挡回去:“你的剑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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