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寒的身影消失在雾里之后,林渊没有急着离开。他站在石门前,把从赵无极寒身上搜来的地图展开,铺在地上。地图很大,摊开来占了大半个地面,边角卷着,被血浸湿了一小块。楚狂歌蹲下来,用手指在地图上划拉。
“这边是我们进来的地方。”他的手指点在地图右下角的一个标记上,“这边是白塔。”手指往左上挪,停在一个塔形标记上,“这边是宫殿。”手指继续往左挪,停在一个更大的建筑标记上,“这里是石门——不对,这里才是石门。”他的手指点了点林渊身后的墙壁,“地图上标的石门不是这里。是另一个。”
林渊低头看着地图。地图上的标记很多,有些他认识,有些不认识。白塔、宫殿、石门、还有几处没有标注的地方,只用简单的符号画着,有的是圆圈,有的是三角,有的是叉。他用手指点在一个叉上。“这是什么?”
“不知道。赵家的人也没探明白。”楚狂歌把地图翻过来,背面也画着东西,是一张手绘的路线图,标注了从秘境入口到各个地方的路线,还有从各个地方到秘境出口的路线。字迹很潦草,像被人追杀的时候写的,每一笔都很急,每一划都很重。
沈惊鸿站在旁边,看着地图。她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圆圈上,圆圈里画着一个三角形,三角形里面画着一个点。“灵脉。”她说。
林渊和楚狂歌同时抬头看着她。“灵脉?”
“灵气汇聚的地方。秘境里的灵脉。”沈惊鸿蹲下来,用手指点了点那个圆圈,“这里。离我们不远。往北走,半天路程。”她站起来,看着北边的雾,“去那里修炼。比在外面快三倍。”
林渊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三个人往北走,雾还是那么浓,灰白色的,什么都看不见。脚下的泥土从黑色变成了灰色,从软变硬,从湿变干。走了大概两个时辰,雾薄了。不是慢慢变薄,是猛地变薄,像被人掀开了一层面纱。眼前是一座山,不高,光秃秃的,没有树,没有草,只有石头。石头的颜色不是灰白色,是黑色,深深的黑,像被火烧过,又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山脚下有一个洞口,不大,一人多高,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洞口没有雾,雾到了洞口就停了,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
林渊走到洞口,把手按在洞壁上。石头是凉的,但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深冬井水的凉。识海里,罗盘转了一下。一行字浮上来:「山洞·灵脉所在——【大吉】」。他走进去,楚狂歌和沈惊鸿跟在后面。
洞很深,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才到头。洞底有一个石室,不大,方圆三丈。石室里没有符文,没有禁制,光秃秃的,只有石头。但灵气很浓,浓到吸一口整个人都凉了,像喝了一口冰水。林渊站在石室中央,闭上眼睛。灵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挤进他的皮肤、肌肉、骨头里,挤得他浑身发胀。元婴在丹田里转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缓慢的旋转,是快转,像开了加速器。灵气从空气中涌进他的身体,顺着经脉往下走,汇入丹田,被元婴吸收。元婴在长大,很慢,但确实在长。
“就在这里。”林渊在石室中央坐下来,把惊蛰剑放在膝盖上,“我修炼。你们帮我守着。”
楚狂歌在洞口坐下来,背靠着洞壁,面对着外面的雾。宽剑横在他膝盖上,手搭在剑柄上。沈惊鸿在洞中端坐下来,剑鞘抵着地面,双手叠在剑柄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她的眼睛闭着,但她的耳朵在动,听风,听草,听脚步,听呼吸。
林渊把《太虚仙诀》从怀里掏出来,翻开第一页。那行字还在——“元婴后期方可修炼此功。汝既至此,便是天命所归。”他把书翻到第二页。第二页是一幅画,画的是一个盘腿坐着的人,身上有很多线条,线条上有箭头。经脉运行图。他把书翻到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每一页都是一幅画,画着不同的姿势,不同的经脉运行路线。他看不懂,但他不需要看懂。太虚仙帝的经验在他识海里,像一座图书馆。他把书合上,闭上眼睛,从识海里调出太虚仙帝的记忆。
太虚仙帝坐在一座山上,云在脚下,风在耳边。他在修炼,修炼的功法就是《太虚仙诀》。林渊看着他修炼,看他怎么引导灵气,怎么运行经脉,怎么把灵气转化成太虚灵力。他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酸了,久到意识模糊了。
他睁开眼睛。太虚仙帝的修炼方法在他脑子里,像刻在石头上,一笔一划,清清楚楚。他把灵气从丹田里调出来,顺着太虚仙帝的路线运行。灵气从丹田出发,往下走,走到会阴,拐弯,往后走,走到尾闾,往上走,走到夹脊,再往上走,走到玉枕,再往上走,走到头顶。灵气在头顶停了一下,然后往下走,走到眉心,走到喉咙,走到胸口,回到丹田。一个循环。灵气变了。不是混沌灵气,是太虚灵力。灰色的,灰白色,和秘境里的天一个颜色。太虚灵力比混沌灵气更轻,更薄,更淡,但更锋利。像一把磨了千年的剑,不重,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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