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上的茧子又厚了一层,硬邦邦的,像一层壳。楚狂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空地中央,把宽剑拔出来。
“别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筑基后期又怎么样?你半个月就从练气三层飙到练气九层了。等你筑基了,还怕他?”
他转过身,面对着林渊:“来,继续打。你今天还没撑够两个时辰。”
林渊站起来,拔出惊蛰剑,走到空地中央。两个人继续对练。打到下午的时候,楚狂歌忽然停下来,看着林渊的剑。
“你的灵气,什么时候开始外放的?”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剑刃上有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晕,很淡,不注意看根本看不见。他把灵气收回去,光晕消失了。
“昨天。”
楚狂歌沉默了一会儿,“宗主说的那个‘剑尖爆发’,你练成了?”
“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程度?”
林渊走到一根木桩前面,举起惊蛰剑,对准木桩,出剑。很慢,慢到楚狂歌能看清剑刃上每一道纹路。剑尖碰到木桩的瞬间,灰色的光晕一闪,“砰”的一声,木桩炸成了粉末。白色的木屑飘了满天,落在两个人的头上、肩上。
楚狂歌站在粉末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木屑都落完了,才开口:“你练了几天?”
“两天。”
楚狂歌把剑插回鞘里,转身就走。
“你去哪?”林渊问。
“回去冷静一下。”楚狂歌头也不回地说,“跟你这种人做朋友,太伤自尊了。”
林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松树林里,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追上去。他收了剑,在空地上又练了半个时辰,直到天快黑了,才往山上走。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上来,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老槐树的轮廓,像一顶巨大的伞盖。他推开门,正要进屋,忽然停住了。石桌上放着一样东西,月光照在上面,白惨惨的。
他走过去,拿起来——是一张纸条,折成方块,压在茶杯下面。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很工整,一笔一画的:“外门·子时·后山见。一个人来。——沈惊鸿”
沈惊鸿。这个名字他在擂台赛的时候听过——那个神秘女子传话时提过,令牌上刻着的也是这个名字。天玄宗外门大师姐,据说师父是天玄宗大长老。她把纸条放在这里,说明她能上宗主峰,能进他的院子。宗主峰不是谁都能上的,能上来的要么是宗主允许的,要么是修为高到没人拦得住。不管是哪一种,这个人都不简单。
林渊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他进屋把惊蛰剑别好,在床头坐了一会儿。罗盘上没有提示——没有吉,也没有凶。说明这件事没有危险,但也说不上安全。子时。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还有两个时辰。他闭上眼睛,把丹田里的灵气运行了一遍。九滴混沌灵液在丹田里缓缓旋转,比昨天又大了一丝。练气九层的巅峰,离筑基只差一层纸,但这一层纸,他捅了半个月都没捅破。
不是不能,是云苍真人不让。根基不稳,不能突破。但赵无极已经筑基后期了。他需要力量。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推门出去。
子时,外门后山。
月亮升到天顶了,又大又圆,照得山上亮堂堂的。后山是一片荒地,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风吹过来,草叶沙沙响,像有人在轻声说话。荒地尽头是一道悬崖,悬崖下面是黑漆漆的深渊,什么都看不见。林渊站在荒地中央,等着。
他没有等太久。一道人影从树影里走出来,步子很轻,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月光照在她身上——是个女子,二十出头的样子,高挑的身材,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腰带上挂着一块木牌,头发挽成一个髻,用一根银簪子别着。她的脸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不是那种精致的美,是一种很硬朗的、线条分明的长相,眉毛很浓,眼睛很亮,嘴唇抿着,嘴角微微向下,看着不太好说话。她的腰间挂着一把剑,剑鞘是黑色的,没有花纹,朴素的像一根烧焦的木头。
她走到林渊面前,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口的疤痕位置停了一下——隔着衣服看不见,但她好像知道那里有一道疤——又移到他的左肩上,最后落到他的脸上。
“林渊?”
“是我。”
“沈惊鸿。”她报上自己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天玄宗外门弟子。我师父是天玄宗大长老。”
林渊等着她继续说。
“赵无极的事,你知道多少?”
“他在外门拉拢人,搞小团体。昨天突破了筑基后期。”
沈惊鸿点了点头:“不止这些。他拉拢了外门十几个弟子,有新人,也有老人。他给了他们灵石、丹药、功法,让他们帮他盯着你。你每天什么时辰下山,什么时辰回山,跟谁见面,说了什么话,都有人报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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