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贰。”
“壹贰……”楚狂歌想了想,“那你对手是壹叁。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我帮你打听打听。”他又钻进人群里,这次回来得比上次快,脸色也不太好看。
“壹叁号,散修,练气九层,火灵根。”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没什么特别的。但是——赵无极那一组,他抽到了一个练气五层的废物。”
林渊没说话。罗盘说抽签是公平的,但赵无极总能抽到最弱的对手。一次是运气,两次呢?
“你觉得他又动了手脚?”林渊问。
楚狂歌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这个人邪门,每次都能抽到最弱的。”
林渊看了一眼罗盘。罗盘的指针安安静静的,没有动。没有预警,说明抽签过程确实公平。但赵无极的运气好得不像话,这让他很不舒服。
“不管他了。”林渊把号牌收好,“我的对手,练气九层,火灵根。能打。”
楚狂歌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点。”
抽签结束之后,林渊没有回客栈。他去了演武场后面的空地,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开始练剑。胸口的伤口在动的时候会疼,但疼着疼着就习惯了。他把楚狂歌教他的那些动作一遍一遍地练——劈、砍、刺、撩、格挡。每一招都练了几十遍,练到手臂酸软,练到伤口又开始渗血,练到纱布上多了一小块红色的印子。
楚狂歌站在旁边,靠着墙,看着他练,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他练了两个时辰,直到太阳开始往西边斜,才收了剑,坐在地上喘气。
楚狂歌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的伤还没好,这么练,伤口会裂开。”
“我知道。”
“知道还练?”
“不练,下一场怎么打?”
楚狂歌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赵无极那边,我帮你盯着。你专心打好你的比赛。”
林渊抬头看着他:“你不打了?”
“打。”楚狂歌站起来,“我的对手是个练气六层的废物,一剑的事。打完了我就去盯着赵无极。那孙子肯定在憋着什么坏。”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渊:“这是你今天对手的资料。练气九层,火灵根,叫孟虎。散修,北方来的,擅长火系法术,脾气暴躁,打法凶狠。但他的弱点也很明显——太莽,不会防守,只会进攻。”
林渊接过纸,看了一遍,折好塞进怀里。
“谢了。”
楚狂歌摆了摆手,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明天的擂台,别死了。”
这话他昨天也说过。林渊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嚼,站起来,把剑插回鞘里,往客栈走。
当天晚上,林渊又去了后院练剑。月亮升起来了,照在空地上,照在那个被楚狂歌画了无数遍的练功圈上。他站在圈里,一遍一遍地练着刺击的动作——剑尖对准前方,手腕发力,手臂伸直,收回,再刺。这个动作他练了不下一千遍,但还不够。金不换那一刀告诉他,他的身体反应太慢了。罗盘能告诉他刀从哪里来,但他的身体躲不开。他需要把每一个动作都练成肌肉记忆,练到不用想就能做出来。
楚狂歌没来。他说去盯着赵无极,到现在还没回来。林渊一个人练到半夜,直到伤口疼得实在受不了了,才收了剑,回到房间。
他推开门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个布包。布包不大,灰色的,系着口。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三颗丹药,一颗疗伤的,两颗补灵气的。旁边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别死了。——楚狂歌”
林渊看着那张纸条,忽然笑了。他把丹药收好,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明天还有一场硬仗。练气九层的对手,比他高了六个小境界。他能赢金不换,是因为金不换轻敌,是因为他不要命。但孟虎不会轻敌,而且他的打法——只会进攻,不会防守——意味着他不会给林渊喘息的机会。
他得换个打法。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孟虎的资料翻来覆去地想了无数遍。练气九层,火灵根,擅长火系法术,打法凶狠,不会防守。弱点很明显,但他的修为太高了,就算站在那里让他打,他的火球术也伤不了对方多少。他需要找到一种办法,在对方进攻的时候找到破绽,一击制胜。
就像打金不换那样。
但孟虎不是金不换。金不换是刺客,一击不中就退。孟虎是战士,会一直往前压,直到把你打趴下。他没有破绽——或者说,他的破绽被他的修为和攻击力盖住了。你明知道他有弱点,但你打不到。
林渊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弯弯曲曲的,从这头到那头。他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不会防守,只会进攻。那就不让他进攻。
他坐起来,把剑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在黑暗里比划了几下。剑刃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他想象孟虎站在面前,想象他放出火球,想象自己怎么躲,怎么反击,怎么在他放出第二个火球之前把剑架到他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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