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是被一阵心悸惊醒的。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做梦,不是听见什么声音,就是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像被人攥了一把。他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识海里,罗盘的指针在疯狂地转。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意思,一道寒光就从他耳边飞过去了。
“夺——”
弩箭钉进床板里,箭尾还在颤,发出一阵嗡嗡的蜂鸣声。那位置,刚好是他脖子刚才躺着的地方。
林渊连滚带爬地翻下床,滚到桌子后面,心脏擂鼓一样地跳。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罗盘预警了。他睡着了没看见,但身体本能地反应过来了。那一瞬间的惊醒,是罗盘在救他的命。
窗户纸被捅破了。
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拨开门栓。动作很轻,很熟练,一看就是干过很多次的。然后窗扇被推开,一个黑影猫着腰钻进来,落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第一个。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三个人,一水的黑衣黑裤,脸上蒙着黑布,只露一双眼睛。他们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空荡荡的床上,愣了一下。
“人呢?”
“找。”
声音压得很低,像砂纸磨过木头。
林渊躲在桌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他手里攥着那本《五行基础法术》,指节泛白。书里有法术,他会用,但对面是三个人,修为比他高——他感觉得到,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像三块石头压在胸口上。
练气后期。三个都是。
他一个练气一层,拿什么打?
“在桌子后面。”
一个黑衣人转过头来,目光正好和林渊对上。
完了。
林渊脑子里一片空白,但身体比脑子先动。他右手一抬,丹田里的灵气疯狂地涌向掌心,凝成一团,塑形,点火——
嗤。
一团拳头大的火球从他掌心里飞出去,直扑那个黑衣人的脸。
那黑衣人显然没想到一个练气一层的小角色能放出法术,愣了一下,本能地偏头躲。火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烧掉了半截蒙脸布,露出半张坑坑洼洼的脸。
“妈的,会法术!”那人骂了一声,捂着耳朵往后退了两步,“宰了他!”
另外两个黑衣人动了。
一个从左边包抄,手里的短刀在月光下反着冷光。另一个正面冲上来,五指成爪,指尖上隐隐有黑气缠绕。
林渊没有第二个火球的时间了。
他脚下一蹬,往右边滚,避开了正面那一爪。但左边那把刀已经到了——刀尖划破他袖子,在小臂上拉出一道口子,血珠飞溅。
疼。但他没时间管。
他咬着牙,掌心再次凝聚灵气。这次不是火球,是水箭。书里说水箭的穿透力比火球强,他现在需要的是把人打退,不是烧人。
一道水线从他掌心射出去,细得像头发丝,但速度快得惊人。
正面那个黑衣人躲闪不及,被水箭打中肩膀,闷哼一声,踉跄了两步。水箭的威力不大,只在他肩膀上开了个小口子,但足够让他暂时失去平衡。
“这小子邪门!”被打中的黑衣人吼了一声,“练气一层能连着放两个法术?!”
林渊没空听他废话。他趁那个空档,往门口跑。
门栓就在眼前,只要拉开,跑出去,大喊一声——
一只脚踹在他后背上。
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门板上,后脑勺磕在木头上,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嘴里一股腥甜味。
黑衣人头领——那个被烧掉半截蒙脸布的——收回脚,慢悠悠地走过来。
“跑什么?”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刀刃在月光下亮得刺眼,“把令牌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的。”
令牌。
林渊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些人不是来杀他的,是来抢令牌的。
“什么令牌?”他装糊涂,声音哑得像砂纸。
“少装。”黑衣人蹲下来,匕首在他脸上拍了拍,冰凉冰凉的,“天玄宗的收徒令。你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拿着那东西也是浪费。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另外两个黑衣人也围过来了。一个捂着肩膀,一个捂着耳朵,三双眼睛在黑暗里像六盏鬼火。
林渊靠在门板上,后背被撞得生疼,小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一滴一滴地落在楼板上。他脑子里转得飞快——跑不掉,打不过,喊救命不一定有人理。
唯一的希望是——
罗盘。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罗盘的指针还在转,但速度慢下来了,像是在计算什么。然后一行字浮上来:
「拖延时间·三十息后有变——【吉】」
三十息。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令牌我可以给你们。”他故意把声音放得很软,带着点发抖的味道,“但我有个条件。”
黑衣人头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条件?”他冷笑了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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