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
“我回来了。”
门后的声音温和、熟悉，甚至带着林越平日里那种略显无奈的笑意。
山腹空洞里，所有火光都像被压低了一瞬。
铁无双的手指猛地攥紧巨锤，指节发白。云丹青的丹火也微微一晃，青色火苗在丹炉口上短暂拉长，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拽了一下。
器宗宗主艰难抬头，看着那道灰白裂缝，眼中浮现深深的忌惮。
“它……开始学人了。”
洛芊芊脸色难看得厉害。
她听过林越用投影说话，也听过他在契约频道里吐槽。门后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连那一点不正经的语气都像。
可也正因为太像，她反而觉得恶心。
“学得挺像。”
洛芊芊抬起手，狐火在掌心里压成一团。
“可惜本公主听着想吐。”
裂缝后的空白安静了一瞬。
随后，那声音轻轻笑了。
“芊芊，你还是这样。”
洛芊芊瞳孔微缩。
门后的东西继续说道：“当年在断魂崖，你被血煞门追杀，若不是我救你，你早就死了。”
“后来青丘遗冢，冰川，熔岩谷，雨林禁地……哪一次不是我陪着你？”
它的声音温柔下来。
“开门。”
“我真的回来了。”
洛芊芊尾巴上的狐火骤然暴涨。
“闭嘴！”
狐火化作一条长鞭，狠狠抽向裂缝。
灰白裂缝前方浮现出一层薄膜，狐火打在上面，火星四溅，却没能真正碰到门后的东西。
苏清瑶没有动。
她握着重剑，眼神沉静，只有指尖微微收紧。
林越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清瑶，别回应它。”
苏清瑶轻声道：“是，先生。”
这一声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门后伪装出来的温和。
裂缝里的声音停顿了片刻。
然后，它换了语气。
“清瑶。”
“你为什么还要站在他那边？”
“你该知道，你本就属于天道。”
“归位吧。”
“只要你归位，门就会合上，所有人都会活下来。”
苏清瑶抬眸。
山腹中的地火映在她眼底，青金色天道真元在重剑上缓缓流动。
她没有回答门后的东西，只在契约频道里问：“先生，它在借我的天道真元找缝隙吗？”
林越沉声道：“是。它每喊一次你的名字，裂缝边缘都会波动。它想让你和门产生共鸣。”
苏清瑶点头。
“我明白了。”
她抬手，将体内天道真元压入剑脊，不再外散半分。那股原本会引动天地规则的青金光芒迅速收敛，变得像一层静水，贴在剑身之内。
裂缝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细微杂音。
“清瑶……”
“归位……”
苏清瑶终于开口。
“我听先生的。”
简单五个字，让门后的声音彻底静了下去。
铁无双看得眼角一跳。
“苏姑娘，你这话杀伤力比你那把剑还狠。”
洛芊芊冷哼。
“它以为学几句话就能骗我们，想得美。”
叶芷柔却没有放松。
她看着裂缝，脸色越来越白。
因为门后的东西开始叫她。
“芷柔。”
那声音又变了。
这一次，竟带着林越平日里教她处理伤员时的耐心。
“你不是一直想救人吗？”
“开门。”
“门后有更多人等你救。”
“你若不救，他们都会死。”
叶芷柔指尖一颤。
功德金光在她身边浮起，又被她一点点按回去。
她轻轻闭了闭眼。
林越的声音同时响起。
“芷柔，别听。门后没有伤员，只有它投出来的诱饵。”
叶芷柔低声道：“师傅，我知道。”
她睁开眼，声音温柔，却没有半点迟疑。
“救人不是开门放灾。”
她抬手，功德金光化成数十枚细小金针，落在器宗宗主和莫长老周围，将他们身上残留的灰白气息全部钉住。
“我要救的人，在门外。”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尖锐摩擦。
像有人用指甲刮过铁皮。
伪装的温和终于碎了一层。
云丹青沉声道：“它在分别试探你们三人。苏姑娘的天道真元，洛姑娘的青丘妖火，叶姑娘的功德金光，都是它想要引动的东西。”
铁无双咧嘴，眼神却很冷。
“那老子呢？它怎么不试探老子？”
话音刚落，裂缝中响起铁无双自己的声音。
“无双。”
那声音粗犷沙哑，却带着几分疲惫。
“你累了。”
“放下锤子吧。”
“你守了三百年，还不够吗？”
铁无双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那声音继续道：“器宗已经毁了，宗主也撑不住了。你救不了他们。你这一辈子，除了打铁，还剩什么？”
铁无双垂着眼，沉默片刻。
然后，他抬起巨锤。
“剩锤子。”
一锤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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