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是唯一一个能准确在修炼地感知时间流逝的人。混沌空间里的计时器还在运转，红绿色的数字在系统日志边缘持续跳动，精确到秒。外面已经过去了好几年，距离她们开始修炼已经过去太久了。而在这里，洛芊芊只是觉得好像过了挺久，叶芷柔的估算更模糊，苏清瑶干脆没问过。没有人抬头去看那个不存在的太阳，也没有人计算自己打坐了多少个回合。
今天林越把三人叫到一起，在石台周围坐下。他坐在石台边缘，手里拿着一块之前用来刻画的玄铁片，在指间无意识地翻转着。他先看向苏清瑶：清瑶，你运功看看。
苏清瑶没有问为什么，直接在原地盘膝闭目，将天道真元从丹田引出，沿着经脉运转了一个周天。金色的光芒在她体表流转了一圈，然后被她收回体内。她睁开眼，看到林越的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下。
金丹后期。林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努力压下去但仍然流露出来的满意，你的修炼进度和预想的差不多，目前已经到金丹后期了。按照原本的估算，你还需要更久才能从金丹中期跨到后期。天道之力的根基太扎实了，突破需要的灵气量比别人多得多，本来应该会拖慢速度。但这里的灵气浓度和循环方式恰好弥补了这个缺口。
苏清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说：我感觉还有余量。
留着。林越说，别一口气冲到巅峰，你需要时间适应，不然容易虚浮。
他看向洛芊芊。她正抱着小金坐在石台另一侧，七条尾巴在身后摊开，听到林越叫她，懒洋洋地抬起头。到本公主了？
元婴中期。林越的语气平淡，你现在已经稳定在元婴中期了。之前你虽然接受传承后就已经是七尾，但根基不稳。这段时间的修炼主要是把实力凝实。现在元婴中期的底子已经打牢了，短时间内不需要再往上冲，先把中期吃透再说。
洛芊芊把尾巴尖翘了一下，证明自己对这个评价还算满意。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头戳了戳小金软乎乎的身体，发出一声咕噜。
最后轮到叶芷柔。她坐在苏清瑶旁边，医疗包放在膝盖上，双手规矩地搭在包面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从她微微绷紧的指尖能看出来，她是三人中对自己的进步最不确定的一个。因为其他人的修为提升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突破、凝实、境界稳固。而她直到现在还是筑基后期，离金丹期的那道门槛始终隔着一步之遥。
林越在石台上又坐了一会儿，才开口：芷柔，你还没有突破金丹。
叶芷柔的指尖微微松开了医疗包的带子，然后重新握紧。她的声音很稳：我知道。
但你的情况和其他人不一样。林越把手里的玄铁片放在膝盖上，圣手仁心的体质和功德金光让你走了一条和常规修士完全不同的路。别人靠吸纳灵气来突破境界，你也需要灵气，但光靠灵气推不动你。你需要的是另一种形式的积累。这段时间，你的基础已经打得非常扎实了，属性成长值一直在累积。
叶芷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是一样修长白皙，指腹和掌缘有一层细密的薄茧。她确实能感觉到自己变强了——灵力运转更顺畅，身体更轻盈，神识的覆盖范围也在缓慢扩大。但她总感觉差了点什么。那我要怎么才能突破？
等待。林越说，等你遇到那个值得你突破的契机。功德之力的增长不能靠打坐硬堆，是需要由特定契机触发的。你急也没用，把基础打牢，等契机出现的时候你才有足够的底蕴去接住它。
叶芷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把医疗包的带子重新系紧了一些。她没有叹气，也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苏清瑶伸手搭了一下她的手背，动作很轻，然后收回去，什么话都没说。
石台周围安静了几息。小银从叶芷柔肩膀上探出头来，银色软泥身体在青玉地面的反光中微微发亮，伸出自己的一小块身体，碰了碰叶芷柔的脸颊。叶芷柔被凉丝丝的触感激得回过神来，轻轻摸了摸小银的身体。
洛芊芊打破了沉默，她从储物戒里翻出那包还没吃完的薯片，撕开包装，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芷柔你还欠一次突破。到时候本公主在旁边帮你掠阵，保准没人打扰你。
叶芷柔弯了弯唇角：谢谢洛姐姐。
林越从石台边缘站起身，走到空间中央，抬头看着穹顶。那些光点还在恒定的亮度中流转，看不出时间的痕迹。今天先到这里。你们各自消化一下今天的内容，明天继续按照之前规划的循环来。他顿了顿，另外，外面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这句话落得很轻，但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了好几息。洛芊芊嚼薯片的动作慢了下来，叶芷柔攥着医疗包带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苏清瑶依旧垂着眼，但她按在膝上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谁都没有追问具体是多少年，她们只是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各自起身，回到自己平时修炼的位置上。洛芊芊走回自己那一角之前，偏过头朝林越的方向看了一眼，尾巴尖在空中停了半瞬，然后转身走了。
林越知道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她是在无声地问他：我们什么时候该出去？她问的不是时间，而是准备好没有。
林越没有回答她。他把那块玄铁片重新拿起来，手指沿着边缘慢慢滑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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