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芊芊是在溪谷深处听到打斗声的。
她本来在追踪木片的指引,暗金色的符文在掌心里烫得发亮,说明禁地入口就在附近。溪谷两侧的岩壁上长满了她从未见过的藤蔓,藤蔓上挂着拳头大的紫色果实,果皮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看起来像是某种高阶灵植。她顺手摘了几颗塞进储物戒,准备带回去让林越分析,然后继续沿着溪流往上游走。
打斗声是从溪谷转弯处传来的。不是妖兽之间的厮打,而是法术轰击的爆鸣声和金属撞击的脆响,夹杂着人类修士的怒喝。洛芊芊的耳朵竖了起来——不是头顶那对粉色的狐耳,而是她对“这片荒无人烟的雨林里居然有其他人”这件事的本能反应。
她从溪边跃上岩壁,六条尾巴在身后展开保持平衡,像一只粉色的壁虎贴着岩壁往上爬了几步,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蹲下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溪谷转弯处有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河滩上正在发生一场战斗。一头体型庞大的虎型妖兽正朝着一个人类修士猛扑。那虎通体漆黑,皮毛上布满了暗金色的条纹,条纹在阳光下微微发光,像一条条流动的岩浆。它的体型比她见过的任何虎类都要大,肩高超过一丈,身长至少有四丈,尾巴像一根粗壮的钢鞭,每次甩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尖锐的破风声。它的气息浑浊而暴戾,和她昨天遇到的那条墨鳞巨蟒在同一级别——元婴初期。
人类修士是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已经被撕烂的青色道袍,道袍的下摆少了一大截,左袖从肩膀处被扯断,露出里面被鲜血浸透的内衬。他的修为在金丹后期,手里握着一柄已经卷刃的长剑,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看起来随时都会断裂。他的身边还躺着两个人,一个面朝下趴在地上,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还在往外渗;另一个靠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着血沫,眼睛半睁半闭,已经失去了意识。
中年修士挡在那两个伤员前面,用卷刃的长剑拼命抵挡黑虎的攻击。他的身法已经乱了,步伐踉跄,每一次格挡都被震退好几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滴。黑虎像是在玩弄猎物,没有下杀手,而是用爪子一下一下地拍击他的长剑,每拍一下,他的手臂就往下沉一分。
洛芊芊趴在岩石上,看着那个中年修士被黑虎逼得步步后退,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她纠结了半息——不是纠结要不要救人,而是纠结怎么救。元婴初期的妖兽,她昨天刚打过一条蛇,今天又来一头老虎,这片雨林的元婴期妖兽是不是批发的。
她从岩石上一跃而下。六条尾巴在身后拉成六道粉色的流光,整个人如同一颗粉色的流星砸向黑虎的侧面。黑虎的反应极快,在洛芊芊即将撞上它的瞬间猛地转身,右爪横扫。洛芊芊在空中翻了个身,堪堪避开那一爪,靴子在虎爪上一点借力,身形再次拔高,稳稳落在河滩对面的一块巨石上。
黑虎收回爪子,琥珀色的竖瞳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粉色身影。它低伏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暗金色的条纹在皮毛上流转,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中年修士趁机后退了几步,用长剑撑住身体,大口喘着气。他看着洛芊芊,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小心……”
洛芊芊没有看他。她的六条尾巴在身后展开,尾尖的冰蓝色绒毛和粉色狐火同时亮起,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粉蓝交织的光晕中。她从巨石上跃下,落在河滩中央,和黑虎正面相对。
“喂,大猫。”她扬起下巴,六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本公主今天心情好,不想打架。你自己走,本公主不追。”
黑虎的回应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后腿猛地蹬地,整个身体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扑向洛芊芊。速度快得惊人,巨大的虎爪带着呼啸的风声拍向她。
洛芊芊没有躲。她在黑虎起跳的瞬间已经掐好了法诀,双手猛地向前推出,一面冰蓝色的弧形冰盾在她身前凭空凝结。虎爪拍在冰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盾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但没有碎。黑虎的爪子被冰盾挡在外面,指甲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洛芊芊左手凝聚狐火,右手凝聚极寒之力,冰火在掌心同时压缩,然后猛地炸开。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蒸汽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将黑虎的头部笼罩在滚烫的白雾中。黑虎惨叫一声,猛地甩头后退,眼睛被蒸汽熏得睁不开,暗金色的条纹在皮毛上疯狂闪烁。
洛芊芊趁这个机会从黑虎侧面绕到它身后,六条尾巴全部展开,狐火和雷电交替轰击它的后腿关节。黑虎的后腿被炸得皮开肉绽,暗红色的血珠从伤口中渗出来,滴在河滩的鹅卵石上。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猛地转身,尾巴横扫。洛芊芊脚尖点地跃起避开,在半空中将极寒之力凝聚成一根冰矛,朝黑虎的腰腹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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