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芊芊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可惜啊可惜。”心魔突然凑近，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几乎贴到了她脸上，“你烧死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我。你以为你战胜了心魔？不，你只是暂时把它压下去了。”
“只要你的心还有破绽，只要你还留着那些软弱的回忆，我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回来。”
心魔后退几步，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着什么。
“而且这一次，我可是带着礼物来的。”
她猛地一挥手。
周围的废墟突然变了。
那不是废墟，而是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场景——
青丘大殿。
只是此刻的大殿，已经变成了一片炼狱。
漫天的火光。遍地尸骸。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那个她永远忘不了的画面正在上演——
母亲，浑身浴血，身后九条尾巴已经断了七条。她死死地抱着一个黑衣人的腿，任凭那把黑色的长枪贯穿自己的胸膛，也不肯松手。
“快……跑……”
母亲最后的眼神，穿透了时空，直直地落在洛芊芊身上。
而在她的身后，那个幼小的、瑟瑟发抖的粉色小狐狸，正被一道传送阵的光芒缓缓吞噬。
“不……不要……”
洛芊芊的身体开始颤抖。那些被她封存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那些她以为已经结痂的伤口，此刻被血淋淋地撕开。
“看到了吗？”心魔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如同毒蛇，“这就是你。一个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去的废物。一个连报仇都做不到的可怜虫。”
“那个叫苏清瑶的女人救了你，给你好吃的，对你好，你就以为自己能变强了？可笑！”
“你变强了吗？你连那个抓走刑天豪的魔头是谁都不知道！你连自己的仇人是谁都没搞清楚！”
“你有什么资格哭？你有什么资格活着？”
心魔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刺耳。
洛芊芊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她双手捂住耳朵，想要隔绝那些声音，但那声音却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着她的心。
“看看你自己。”心魔走到她面前，强行掰开她的手，逼着她看向旁边的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另一个洛芊芊。
那个洛芊芊满身伤痕，蜷缩在角落里，双眼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弱了……是我没用……”
那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最脆弱的自己。
“那才是真正的你。”心魔狞笑着，“一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废物。一个靠别人施舍才能活下去的可怜虫。”
“你以为那个守护者是真心帮你？他只是在利用你！利用你收集什么规则之力！”
“你以为苏清瑶真的把你当朋友？她只是一时心软！等她去了中州，有了新的朋友，她很快就会忘了你这只没用的狐狸！”
“所有人都会离开你。就像娘一样。”
“因为你太弱了。弱到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报仇？”
心魔的话像是一把把刀，狠狠地刺进洛芊芊的心脏。
她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是啊，她确实弱。
在那场灭族之战中，她弱得只能逃跑。
在刑天豪面前，她弱得差点被掐死。
在那只黑色的大手面前，她弱得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她……确实是个废物。
“对，就是这样。”心魔满意地看着逐渐崩溃的洛芊芊，“放弃吧，把身体交给我。我替你报仇，我替你变强。你只需要躲起来，什么都不用管……”
“闭嘴。”
一道微弱却倔强的声音响起。
心魔的笑容凝固了。
洛芊芊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中，却燃起了一簇火焰。
那不是愤怒的火焰，也不是仇恨的火焰。
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更加炽热的……心火。
“你说得对。”洛芊芊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确实弱。我确实曾经只能逃跑。我确实连自己的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但是……”
她猛地站起来，直视着心魔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但是那又怎样？”
“我弱，所以我要变强。”
“我不知道仇人是谁，所以我要去找。找不到就变得更强继续找，直到能找到的那一天。”
“我娘死了，我救不了她。但她的死不是为了让我一辈子活在内疚里的！她用自己的命换我活下来，是为了让我好好活着，不是为了让我被你这种东西来操控的！”
心魔的脸色变了。它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被洛芊芊一把抓住。
洛芊芊的手死死地掐着心魔的脖子，那双桃花眼此刻燃烧着熊熊的烈焰。
“你以为用我娘的回忆就能打倒我？你以为让我看到那个软弱的自己我就会崩溃？”
“告诉你，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哭的小狐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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