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变当夜,镇国剑印召来余剑。
剑不认皇帝,也不认韩肃。
它们认的是煞心。
楚天骄站到殿前,剑骨震鸣。
他没有强行夺剑,只将楚家名录铺在地上。
“你们曾护国。”他说,“可护的若只是命令,和凶器有什么分别?”
群剑颤动。
萧承岳走下台阶,把皇印放到地上:“朕也不能替它们回答。”
片刻后,一柄旧剑落在周文手里。
小吏吓得几乎哭出来。
剑却安静了。
它认的不是地位。
它认的是那个曾经不肯替人背锅的人。
周文原本只是议事厅的记录小吏。他入职七年,最擅长把别人说得混乱的话整理成能看懂的句子。过去没人注意他,直到那夜群剑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他身上。
他握剑的手一直在抖。
“我不会用剑。”
旧剑发出一声低鸣,剑柄上的光却没有散。
韩肃在殿外怒道:“把剑交出来!凡人也配持镇国剑?”
周文的脸色更白。林不凡走到他身边:“你可以不交。”
“可它是镇国剑。”
“剑认的是你,不是我。”
周文看着剑身那道浅浅的裂纹。它曾经在战场上折断,又被人勉强修好,灵力已经所剩不多,却仍然没有离开。
莫问天从聚魂灯里道:“它也不想再认那些只会挥手的人。”
宫变中的供奉一批批冲入大殿。有的想夺剑,有的想毁掉剑库,有的只是想趁乱逃走。楚天骄挡在剑阵中央,每一剑都只斩断煞气,不直接伤人。
赵一刀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
楚天骄说:“他们未必都该死。”
过去的楚天骄只看敌人,不看敌人身后的人。如今他知道,有些人只是被推到阵前,有些人直到刀落下才发现自己站错了地方。
大殿中央,镇国剑印残片忽然升起,召来更多余剑。群剑悬在半空,剑尖同时对准萧承岳。
皇帝没有退。他走下台阶,把皇印放到地上。
“朕也不能替它们回答。”
韩肃在外面大喊:“皇帝失德,剑自然择主!”
萧明昭冷冷看向他:“那你为何不让剑选你?”
韩肃无话可答。他当然试过,镇国剑拒绝过他三次。因为他想要的不是保护大乾,而是让大乾替他证明自己有资格掌权。
一柄长剑脱离剑阵,落在周文手里。
周文几乎被剑的重量压跪下去。剑鸣传遍大殿,不像威慑,倒像一声很轻的叹息。
他想起这些年记录过的东西:被要求删掉的奏报,等了一天却没有进册的农妇,被发配边城的小吏。
“我不配。”
剑身微微发热。
萧承岳道:“若只有觉得配的人才能握剑,剑便只会落在最想要它的人手里。”
周文抬起头,没有向群剑发号施令,只将剑横放在地上。
“我不会替你们决定谁该死。若你们愿意留下,就和其他证物一样接受登记。”
苏晚晴已经拿出表格,写下剑名、铸造年代、持有条件、已知职责和临时持有人。
周文在最后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群剑逐一落地。有的落在边军代表身旁,有的落在修士席前,有的落在普通禁军脚边。它们不再认官位,而是认那些愿意写清楚自己要保护什么的人。
玄天的煞心因此失去控制,剑印残片裂开一道缝,黑色剑气冲向殿顶。
楚天骄一剑斩下,却没有追击。
“这一剑可以追上去。”他说,“可他身后还有人。”
林不凡看着他,知道楚天骄已经走过了自己的那道坎。
周文持剑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杀敌,而是要求把剑阵附近的百姓先撤出。
有人觉得这是浪费战机。
他却说:“若镇国剑连被保护的人都看不见,认谁都没有意义。”
那柄旧剑随之发出清鸣。
后来,剑库登记册上给它补了一个名字:听民。
没人知道原来的铸剑者是否这样命名过。
但周文坚持保留这个称呼,因为一柄剑若真的要护国,首先应该知道国是由谁组成的。
周文持剑后的第一件事,是要求把殿内所有百姓先撤到安全线外。
有人觉得这是浪费战机。
他却说:“若镇国剑连被保护的人都看不见,认谁都没有意义。”
这句话让群剑同时发出低鸣。
几名禁军抬着伤员离开大殿,原本混乱的队伍逐渐分出通道。周文没有命令他们冲锋,也没有让剑替自己决定谁该死,只把每一处危险写在临时登记板上。
“东侧有煞气。”
“西侧梁柱松动。”
“剑阵下方有人。”
他每写一条,便有人按照记录处理一处。
镇国剑印残片仍在半空震动,韩肃趁楚天骄分神,掷出一枚黑色符钉。符钉没有刺向人,而是钉在周文脚边,试图借他的持剑资格反向控制群剑。
周文的手臂骤然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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