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公开议事,农户说先修水渠,商户说先通驿道,边军说先补军饷。
三方吵到屋顶阵瓦都在震。
林不凡想起从前魔宗开会,至少还能靠宗主威严压一压。
苏晚晴却让人把预算总额写到墙上。
“钱只有这些。各位继续。”
屋里顿时安静。
然后他们开始讨论谁让一点。
讨论很慢,也很难听。
可日落时,水渠、驿道和军饷都有了比例,谁不同意也能看见为什么。
白小鱼总结:“原来不打架也会累。”
林不凡点头:“这叫文明消耗。”
第一场公开议事的议题被写在门外,足足占了半面墙。
水渠修缮需要一百二十枚灵石,驿道扩宽需要九十枚,边军补发三个月军饷需要二百枚,而临时议席目前能调动的总额只有三百枚。
数字写出来以后,所有人都不再谈“应该全部解决”。
因为全部解决的意思,就是有一项必须不解决。
农户代表首先发言。
“水渠不修,南边三县秋收会少一半。”
商户代表立刻反驳:“驿道不通,粮食运不进去,水渠修好了也只是看着。”
边军代表拍桌:“没有军饷,守城的人先散。”
屋顶阵瓦被震得嗡嗡作响。
林不凡想起从前魔宗开会,至少还能靠宗主威严压一压。可这里的人都带着真实损失而来,谁也不是为了争面子。
苏晚晴没有劝他们冷静。
她让陈小北把三份预算拆成更细的项目。
水渠的一百二十枚灵石里,六十枚是材料,三十枚是工钱,二十枚是运输,十枚是阵法维护。
驿道的九十枚里,四十枚是路基,三十枚是桥面,二十枚是护送。
边军的二百枚里,一百三十枚是欠饷,四十枚是伤员药费,三十枚是军械。
“各位继续。”苏晚晴说,“先讨论哪一部分能延期,哪一部分不能。”
屋里安静了一阵。
农户代表咬牙道:“水渠的阵法维护不能拖,但桥面可以先修半段。”
商户代表说:“驿道护送可以由商会出一部分,但要给我们公开运输费。”
边军代表看着账册:“军械不能少。欠饷可以分两批,但伤员药费必须先给。”
争论从“先做谁的”变成“每项保留什么”。
这仍然很难听。
有人指责商会借机抬价,有人怀疑边军虚报伤员,也有人认为农户不该得到优先。记录员一度跟不上,只能请所有人暂停,重新确认刚才的发言。
白小鱼在旁边听得头疼。
她问:“为什么不能把钱变多?”
陈小北说:“因为国库只有这些。”
“那去抢别人的。”
“那会引发新的问题。”
白小鱼认真想了想:“问题已经这么多了,再加一个,能不能排队?”
林不凡没有笑。
他让顾青禾计算三项工程是否能共用阵材。结果发现,水渠和驿道经过同一片丘陵,可以把运输费用合并;边军修缮旧军堡时,能够顺手保护驿道北段,减少商会护送支出。
新的方案出来后,三项都只能做一部分,却比最初预想多完成了两成。
日落时,议事席投票。
水渠占三成五,驿道占两成五,军饷占四成。
没有人完全满意。
农户代表输了水渠的全部预算,边军代表也只拿到分批军饷,商户则接受了运输费公开。
可每个人都知道,比例是怎么来的。
记录员把反对意见全部写入公文,连那句“我仍然认为这样不够”也没有删。
散会后,屋顶阵瓦终于停止震动。
白小鱼趴在桌上:“原来不打架也会累。”
林不凡点头:“这叫文明消耗。”
苏晚晴把最后一页预算递给他:“还有一项。”
“什么?”
“议事人员的饭钱。”
林不凡一怔:“这不是应该从杂费里出?”
“杂费没有这项。”
白小鱼立刻坐直:“那就加。”
最终预算中多出三枚灵石,备注写着:议事期间供给热食,避免因饥饿影响判断。
有人觉得荒唐。
第一场议事结束后,所有人却都把那三枚灵石记得最清楚。
第二天,三方代表又来找苏晚晴,要求把预算比例写成固定制度,避免下一次议事重新争论。
苏晚晴没有答应。
“固定比例会让制度看起来稳定,却可能让下一次的水患、军情和粮价被迫套进旧数字。”
“那我们每次都要吵?”
“每次都要说明为什么变。”
他们开始讨论议事规则本身。投票不能只看人数,受影响最大的一方应获得特别说明权;反对意见不能只写“不同意”,必须写出替代方案;预算失败时,不能把损失全部算在最弱的一方身上。
林不凡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
过去他总觉得制度是为了减少争论。
如今才发现,好的制度不是让人少争,而是让争论结束后仍然能一起做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不要叫我上仙,叫我魔王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不要叫我上仙,叫我魔王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