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楚微推开后山石洞的门。
山洞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石壁上镶嵌着数十颗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洞内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张石桌、两把石凳、以及满墙刻满了符文的石板。
玉衡真人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灵茶，两个茶杯。
茶还冒着热气，像是刚泡好的一样。
“来了。”他没有抬头，斟了一杯茶推到对面，“坐。”
楚微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灵茶入喉，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经脉流遍全身，连日来的疲惫都像是被冲刷干净了一样，她的精神为之一振。
“真是好茶。”她说。
“千年灵茶树，我亲手种的。”玉衡真人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整个修真界，能喝到这茶的，不超过五个人。”
“那我应该感到荣幸。”
“当然！”玉衡真人放下茶杯，看着她的眼睛，“因为你是我等的第一个人。”
楚微沉默了一瞬。
“你等了多久？”
“很久。”玉衡真人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久到我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他没有展开说，楚微也没有追问。
有些事，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开始吧。”楚微放下茶杯，“我时间不多。”
玉衡真人笑了。
“你还是和前世一样。”他说，“急性子，雷厉风行，从不废话。”
楚微的眼神微微一动：“你认识前世的我？”
“认识。”玉衡真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那一世，我没有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因为那时候，时机未到。”
时机。
又是这个词。
楚微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现在开始。”
玉衡真人站起身，走到一面刻满了符文的石板前。
“上古封印术，是天道的产物，也是天道的破绽。”他手指轻点石板，符文开始发光，“天道用封印术来束缚一切它不想看到的东西——天煞命格、异世之魂、变数之人。但封印术本身是中性的，不分善恶，只看施术者的意志。”
楚微走到他身边，仔细看着那些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极其复杂，由数十道笔画交错而成，笔画之间又相互勾连，形成一个又一个精密的回路。
“这些符文，和你体内的战神医魄有同源之根。”玉衡真人的手指在符文上游走，“你之所以能学会封印术，不是因为你资质有多好，而是因为你本身就带着封印术的根。”
楚微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符文上。
那个符文的形状，和她心口处战神医魄觉醒时留下的纹路，有七分相似。
“战神医魄……也是天道封印的产物？”楚微问。
“是，也不是。”玉衡真人说，“战神医魄是天道封印的变种，是它在镇压异数时遗留下的碎片。你前世觉醒医魄，是因为你在战场上杀伐太重、救生太多，触动了封印的边界。”
他转过身，看着楚微。
“换句话说，你的战神医魄，是你用自己的命运撬动天道规则换来的。”
楚微没有说话。
她知道真相不会轻松，但没想到会这么沉重。
她的医魄，是用命换的。
是用前世三千将士的血，用她自己的死，用重生这一路的颠沛流离换的。
“所以我现在要学的东西，其实是战神医魄的另一面。”楚微说，“封印术是锁，医魄是钥匙。我一直在拿钥匙开锁，却从来没有真正学会怎么造锁。”
“没错。”玉衡真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比我想象的要通透。”
“因为我死过一次。”
“死过一次的人，往往比活了一辈子的人更明白。”
楚微不再说话，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符文上。
她的神识探入符文深处，一点一点地拆解着它们的结构。每一个符文的笔画、走向、连接方式，都像是一道精心设计的谜题，需要极其精密的感知力才能破解。
她正好有这种感知力。
前世数百年的医道修炼，让她对任何“结构”都极其敏感。经脉是结构、阵法是结构、灵根是结构——而符文，也是结构。
一个时辰后，楚微记住了第一个符文。
两个时辰后，她记住了三个。
三个时辰后，她已经能初步理解符文的构成逻辑，开始尝试自己勾勒。
玉衡真人坐在石凳上，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希望。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他说。
楚微没有回头。
“时间不够用，不快不行。”
“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太短了。”
“对你来说，足够了。”
楚微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么相信我？”
玉衡真人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因为我等的人，从不会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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