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健局的医生?”
顾寒江手指头顿了一下。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青茬,有些扎手。
那股子慵懒劲儿没散,反而咧开嘴笑了。
“这老头子。”
顾寒江转过身,后背贴着冰凉的落地窗玻璃。
“硬的不行,改怀柔政策了。派个太医来给我号脉,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真得了绝症,连京城都去不了。”
林大山捏着手机,汗珠子顺着胖脸往下滚。砸在羊毛地毯上。
“特首,这咋办啊?把人堵大门外头?”
“堵什么堵。人家大老远送上门来。”
顾寒江指了指桌上那个竹编食盒。
“把那半盒桃花酥端下去。给远道而来的钦差尝尝。”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
“顺便告诉那位生活秘书。就说我正在吃路边摊的煎饼果子,满嘴葱花味,不方便见客。让他们哪来的回哪去。”
林大山咽了口唾沫。
这普天之下。敢拿葱花味当借口拒见燕京特使的,也就这一位了。
“得嘞。我这就去把人打发了。”
林大山抱着食盒,一溜烟跑出了办公室。红木门被他带上,发出一声轻响。
屋里清净了。
中央空调吹着暖风。呼呼的动静有点催眠。
顾寒江窝回真皮老板椅里。
舌尖舔了舔上颚。
那口桃花酥的余味还在。
温润,清甜。没有那种发腻的香精味,透着股干爽的鲜花香。
挺好吃。
他伸手拉开抽屉。把那把九块九包邮的紫檀桃花扇摸了出来。
扇骨在指尖转了个圈。
哒。敲在实木桌沿上。
顾寒江看着扇面上那两朵印得有些重影的粉色花瓣。眼神有些发散。
一年前。
那个叫小兰的黄毛丫头,还缩在大河村的烂泥沟里。
冻得嘴唇发紫。手指头死死抠着粗糙的桃树皮,指甲缝里全是带血的泥。
满脸都是眼泪鼻涕。像只绝望的鹌鹑,差点被村霸扯着领子拉去抵债。
他当时就是嫌那村霸太吵,顺手抡了一锄头。
卡住了那只咸猪手。
又随口拨了五个亿。把那片恶臭的荒地填了。
就这么个漫不经心的动作。
现在的她呢。
成了身价三个亿的连锁品牌老板。坐在燕京的高档写字楼里,听着华尔街的风投给她报着天文数字的估值。
顾寒江把扇子搭在膝盖上。
这事儿荒诞吗?
不荒诞。
这种顺手推舟,把人从泥坑里拽到云端的事儿。他这十几年,干得太多了。
他没费什么心思去搞宏大叙事。
就是凭着一点性子。看谁不顺眼,就踹一脚。看谁顺眼,就拉一把。
就像赵天宇。
这会儿那小子估计正光着脚,踩在桃花源总部顶层机房的防静电地板上。
嚼着五毛钱一根的草莓棒棒糖。敲着键盘,把国外的黑客防线砸个稀巴烂。
谁能想到。
几年前,这小子还是个缩在城中村黑网吧里,身上散发着馊泡面味的脆皮大学生?
那时候他心脏早搏,脸砸在黏糊糊的键盘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顾寒江就是看他敲代码的手速快,顺手塞了张五十万的支票。
只附带了一个条件。到点下班。
结果。这小子还了他一个固若金汤的汉东数字堡垒。
还有街角那个卖煎饼的老李。
以前见天儿地推着个油腻腻的三轮车,在巷子里躲城管。
车轱辘卡在泥坑里,兜里的钢镚掉了一地。急得直抹眼泪。
现在呢。
老李在桃花街有个带防雨棚的固定摊位。
每天早上铁板烧得火热。孜然和葱花的香味顺着风飘满整条街。
每次顾寒江去买早餐,老李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就笑成一朵菊花。
非得在面糊里偷偷多加个土鸡蛋。死活不肯多收钱。
大风厂的那些老伙计。
当年一个个满脸煤灰,手冻得全是血口子。
举着破布条拉的横幅,在刺骨的寒风里跟推土机死磕。眼睛里全是没有活路的死灰。
现在。他们穿着干净的休闲服,坐在物流园的茶馆里喝着碧螺春。
年底拿着分红,跟老街坊吹嘘自家孙子考上了大学。
这片土地上。再也没人会在下雪天哭嚎。
顾寒江靠在椅背上。
低头看了看自己。
高定白衬衫上,沾着刚才掉下来的两粒黄色酥皮碎屑。领口还有点干涸的咖啡印子。
下半身套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裤。
脚趾头在塑料人字拖里随意地翘了翘。
他这副打扮,要是扔在大街上,连个倒腾二手车的车贩子都不如。
外面的人把他传得神乎其神。
什么桃花仙人,什么手眼通天的青天大老爷。
连美国总统都得给他鞠躬写检讨。
顾寒江嗤笑了一声。
胸腔微微震动。
他从来没想过当救世主。他就是个纯粹的乐子人。
他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赵立春、严老、沙瑞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