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没挨揍,对方还连夜爬起来,哭着喊着说谢谢老师教诲。
这种事,别说亲眼见了。连好莱坞的编剧磕了药都写不出来。
“这他妈就是东方的神秘力量吗?”
一个硅谷的科技大佬,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新闻,手指头哆嗦着点燃了一根雪茄。
“拒签A国总统。全天下,也就顾寒江有这个胆子了。”
……
汉东省委大院。桃花庵。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空气干燥,飘着一股淡淡的爽身粉味儿。
顾寒江没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
他盘腿坐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
身上套着件洗得发软的灰色长袖T恤。裤腿卷到了膝盖骨上。
他手里正捏着个粉色的塑料魔法棒玩具。
这玩意儿是个次品。电池盖怎么都扣不严实。
顾寒江皱着眉头。
用两根手指捏着一颗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银色十字小螺丝。
“啧。这劣质塑料。”
他嘟囔了一句。拿起一把蓝色柄的小十字改锥,凑过去想拧紧。
手心出了点汗,滑了一下。
“吧嗒。”
小螺丝从指尖弹了出去。掉在羊毛地毯上,瞬间没了影。
顾寒江叹了口气。
他把魔法棒扔在旁边。整个人趴在地毯上,脸颊贴着粗糙的羊毛。
眯着眼睛,在桌子底下的阴影里来回扫视。
灰尘钻进鼻腔,他痒得直吸溜鼻子。
“砰!”
书房那两扇沉重的红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门把手狠狠砸在墙壁阻尼器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大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跑得太急。左脚的皮鞋绊在门槛上,整个人往前一扑。
手里的黑色真皮公文包甩了出去,在地毯上滑出老远。
“书记!书记!”
林大山喘得像头拉磨的驴。嗓子眼干得直冒烟。领带早就不知道甩到哪去了,领口的扣子崩开两颗。
顾寒江正撅着屁股找螺丝。
被这巨大的破门声吓了一跳。
他猛地一抬头。
“咚!”
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实木办公桌的抽屉底板上。
“嘶——”
顾寒江倒吸一口冷气。疼得五官全挤在了一块儿。
他捂着后脑勺,从桌子底下翻身坐起来。
“你赶着去投胎啊!”
顾寒江没好气地瞪着瘫在地上的林大山。揉着脑袋上的鼓包。
“我差一点就找着那颗破螺丝了。全让你给震没影了。”
林大山僵在原地。
他看着顾寒江这副灰头土脸、揉着脑袋的狼狈样。
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刚刚震惊了全世界、被华尔街奉为神明的男人。
这会儿正趴在地上找螺丝?
“不……不是螺丝的事儿!”
林大山手脚并用,爬过去捡起公文包。从里面扯出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新闻简报。
纸张在他手里哗啦啦地抖着。墨水味刺鼻。
“罗伯特回国了!他没发火,也没制裁咱们!”
林大山跪在地毯上,把简报举到顾寒江眼前。胖脸上的肉激动得直颤。
“他开了全球直播。当着全世界的面,说感谢您的教诲!”
顾寒江揉脑袋的手停住了。
他皱了皱眉,眼神透着股纯粹的迷茫。
“感谢我?”
他接过那叠简报。扫了两眼。
看着罗伯特那通声泪俱下、剖析灵魂的演讲词。
顾寒江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他放下纸。抠了抠自己耳朵。
“不是。大山。”
顾寒江看着林大山,语气里全是莫名其妙。
“这洋老头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这都哪跟哪啊。”
林大山愣住了。
“书记,您不是故意用这个理由,去敲打他的特权思想吗?外面都说您这是四两拨千斤的政治哲学。”
“哲学个屁。”
顾寒江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他一把捞起地毯上那个没盖好电池的粉色魔法棒。
“桃之这两天长下牙,晚上闹腾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顾寒江晃了晃手里的塑料玩具,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那直升机要是天天在咱们头顶上突突突地飞。我闺女还睡不睡了?我这当爹的还活不活了?”
顾寒江翻了个白眼。
“我就单纯嫌他吵。谁有空去给他上什么政治课。”
林大山大张着嘴。
下巴仿佛脱了臼,半天合不拢。
全世界的媒体。各大国的情报机构。还有华尔街那帮人精。
把这事儿拆开了揉碎了,分析出了无数个高深莫测的版本。
结果呢。
真相竟然只是因为。特首嫌吵,怕影响闺女睡觉?
林大山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这种极致的误解。这种荒诞到极点的落差。
反而让顾寒江身上那股子松弛感,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您……您这境界。”
林大山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连拍马屁的词儿都找不着了。
顾寒江懒得理他。
他把魔法棒扔在桌上。单手撑着地毯,站了起来。
膝盖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吧声。
他走到落地窗前。推开一扇玻璃。
冬末的冷风带着点湿气,直接扑在脸上。
顾寒江伸展了一下双臂。脊椎骨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白色的雾气在冷风里瞬间消散。
他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棉拖鞋。
又看了看窗外那片有些泥泞的花坛。
顾寒江转过头,看着还在发愣的林大山。
“高处不胜寒。”
他踢掉拖鞋,光脚踩在地毯上,嘴角挑起一抹散漫的笑。
“还是去泥地里走走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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