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院外科走廊的感应门缓缓滑开。
浓重的来苏水味扑面而来。
院长快走半步,用手虚虚挡在自动门边。他那张略显油腻的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顾省长,这层是新改造的平价外科病房。咱们严格落实了您定下的医疗改革要求,取消了那些华而不实的VIP套间。”
院长指着走廊两侧敞亮的病房,声音洪亮。
“现在的床位分配,全看病情不看身份。”
顾寒江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他没接话,皮鞋在刚拖过的水磨石地砖上踩出轻微的哒哒声。
紫檀桃花扇在另一只手里漫不经心地摇着。扇骨带起的风吹散了鼻尖的消毒水味。
林大山夹着个黑色公文包,跟在侧后方。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过长廊。路过的医生护士纷纷停下脚步,贴着墙根站立,眼神里透着敬畏。
走廊中段,一间病房的门半掩着。
顾寒江的视线随意地往门缝里扫了一眼。
脚步突然顿住了......
院长见状,赶紧停下汇报,顺着顾寒江的目光往里看。
病房最里面那张靠窗的铁架子床上,半躺着个人。
这人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纱布边缘渗着暗红色的血迹,整个人包得活像个刚出土的木乃伊。
他身上穿着医院那种最便宜的蓝白条纹病号服。露在外面的胳膊上满是青紫的淤伤。
此时,这人正费力地用一只绑着绷带的手,去够床头柜上那个缺了口的一次性纸杯。
这木乃伊不是别人......
正是昨晚在垃圾堆里,为了半个发霉馒头和杀手鬼影拼命的赵瑞龙。
顾寒江停在门外。
桃花扇在掌心敲了两下。哒,哒。
赵瑞龙听到动静,艰难地转过那颗缠满纱布的脑袋。
视线对上的瞬间。
“哐当。”
那个一次性纸杯被他手背一扫,直接掉在地上。半杯凉水洒在地砖上,溅了他一鞋底。
赵瑞龙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那双熬得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瞬间爆出惊恐的死光。
顾寒江。
这个活阎王怎么会在这里!
赵瑞龙脑子里轰的一声。他想往床里头缩,但后背已经死死抵在了冰冷的铁栏杆上。
灭口。
这两个字像带刺的藤蔓,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他昨晚刚被巡警送到这儿。今天大清早,顾寒江就带着一大群人找上门了?
这是要在医院里直接把他解决掉?
赵瑞龙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吞咽着干涩的空气。他大张着嘴,却连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死死抓着身下洗得发硬的白床单,指节泛出惨白的颜色。
顾寒江看着病床上的这团烂肉。
没笑......也没发火。
他伸手推开半掩的病房门。皮鞋踩着地上的水渍,一步步走了进去。
院长在后面急得直冒汗,刚想开口拦。林大山一把拽住他的白大褂袖子,冲他使了个眼色,摇摇头。
顾寒江走到病床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瑞龙。
没有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嘲弄。也没有落井下石的审判。
那种眼神,平静得就像在看路边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桶。
无视。
这是一种比当众抽耳光更让人绝望的彻底无视。
在顾寒江眼里,他赵瑞龙连当对手、当乐子的资格都已经不具备了。
赵瑞龙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你......你别过来!”
他终于挤出了一点声音,沙哑得像指甲刮在玻璃上。
“这......这是医院......光天化日的......”
他紧紧抱着自己绑着石膏的胳膊,整个人缩成一团。曾经那个在燕京横着走的大少爷,现在连看顾寒江的勇气都没有。
顾寒江停在他面前半米处。
他没说话。
只是慢条斯理地从风衣深处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个反着金属光泽的小圆片,掏了出来。
是一枚硬币。
一毛钱的铝制硬币。不知道是在哪次买烤红薯找零时随手揣在兜里的。
顾寒江拇指轻弹。
“叮。”
那枚一毛钱硬币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亮银色的抛物线。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硬币准确无误地落在赵瑞龙身前的那张白床单上。
“买颗桃花糖吃吧,赵公子。”
顾寒江声音平淡。像阵风一样轻飘飘的。
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转过身,手腕轻翻,桃花扇唰地一声展开。
扇面上的粉色花瓣在惨白的灯光下晃了晃。
顾寒江迈开长腿,皮鞋踩着地砖,毫不留恋地走出了病房。
留给赵瑞龙一个深灰色的背影。
林大山冷笑一声。夹着公文包,跟着一群目瞪口呆的医院领导快步离开。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