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北风沙大,容易吹秃头。”
顾寒江低头看着戴着绿帽子的沙瑞金,嘴角挑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这顶帽子送你,防风保暖。顺便提醒你。”
顾寒江手腕轻翻。紫檀桃花扇唰地一声展开。
扇骨的阴影恰好打在沙瑞金那张煞白如纸的脸上。
“去了政协修县志,就老老实实拿笔杆子。”
“别再想着搞什么权力平衡、派系斗争了。那地方不长桃花,只长教训。”
墨绿色的帆布帽子松松垮垮地扣在沙瑞金脑袋上。
那朵俗气艳丽的粉色绣花桃花,正好耷拉在他的脑门正中央。
滑稽,荒诞,像个刚演完一出劣质喜剧的落魄丑角。
沙瑞金浑身的血液都直冲天灵盖。
他这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就算燕京把他贬去大西北,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副部级待遇。
顾寒江居然敢当着秘书的面。给他扣上一顶带着花儿的绿帽子!
这哪是送行。这分明是把他当猴一样在剥头皮!
“顾寒江!你欺人太甚!”
沙瑞金猛地站起身。
他一把扯下头顶那顶可笑的绿帽子。右手哆嗦着,狠狠砸向大理石地面。
“吧嗒”一声轻响。
帽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顾寒江的皮鞋尖前。
沙瑞金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眼珠子里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
“我沙瑞金就算调走。这也是省委的人事变动!”
他咬着后槽牙,指着顾寒江的鼻子。手指头在半空中狂抖。
“你一个副书记,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羞辱我!你信不信我到了燕京,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去告你的状!”
面对沙瑞金这穷途末路的嘶吼。
顾寒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顶掉在地上的帽子。只是用桃花扇的扇骨,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两下扇坠上的流苏。
“去告状?”
顾寒江短促地笑了一声。笑声里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寒的冷漠。
“沙书记。你以为燕京那边,为什么会这么痛快地批你的调令?”
“把你发配到大西北去管文史资料,真以为只是因为大风厂那点破事?”
沙瑞金愣住了。
他高举的手指僵在半空,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你……你什么意思?”
顾寒江往前迈了半步。逼近沙瑞金。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顾寒江压低了声音。那低沉的嗓音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刮过沙瑞金紧绷的神经。
“赵家倒台的时候,你作为汉东的一把手。不仅没有主动向燕京汇报赵立春在汉东的资金流水。”
“反而扣着材料不发,想利用这些黑账来拿捏高育良,为你自己在汉东建立绝对权威铺路。”
顾寒江眼神冰冷。看着沙瑞金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你以为你打的这点小算盘,燕京那边看不出来?”
“他们要的是一个能扫平汉东乱象的刀子。而你,只想着怎么把这滩浑水搅得更浑,好让你浑水摸鱼。”
顾寒江摇了摇手里的折扇。扇起一阵冷风,吹在沙瑞金冒着虚汗的额头上。
“燕京没把你跟赵立春一起送进纪委大院。已经是留了天大的体面了。”
“你现在还想着去告状?”
顾寒江退后一步。嘴角的讥诮彻底放大。
“你前脚刚跨进中纪委的大门,后脚你捂着赵家黑账的证据,就会出现在苏清欢的办公桌上。”
“到时候。你这顶绿帽子,恐怕就得换成看守所的黄马甲了。”
字字诛心。刀刀见血。
沙瑞金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磕在面前的玻璃茶几边缘。
“哐当。”
茶几剧烈晃动,那只他刚喝完桃花茶的粗陶杯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没有感觉到疼。
因为他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坠入了万丈深渊。
他一直以为,自己被发配大西北,只是因为能力不足,没斗过顾寒江这个地头蛇。
他没想到,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官场权谋,早就在燕京和顾寒江眼里成了透明的底牌。
他像个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在聚光灯下卖力表演,却不知道台下的观众早就看穿了他的滑稽。
“不可能……这不可能……”
沙瑞金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抱着头,十指深深插进斑白的头发里。
他引以为傲的政治嗅觉,他苦心经营的空降威望。在顾寒江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被碾压得连一点渣子都不剩。
林大山站在角落里,看得目瞪口呆。
他只知道自家市长手段狠辣。却没想到,连沙瑞金这种老狐狸的致命死穴,都被市长捏得死死的。
这就叫降维打击。
不用红头文件,不用大声呵斥。
几句大实话,就能把一个省委书记的道心彻底击碎。
“大山。”
顾寒江收起折扇,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散漫。
“把帽子捡起来,给沙书记拍拍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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