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一出来,祁同伟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句压在心底的执念被一个外人轻描淡写地戳破,比当众抽他耳光还要让他难受。
“你查我?”祁同伟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何必查呢。这汉东上下谁不知道祁厅长是靠什么起家的。”
顾寒江语气平缓却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剥开祁同伟那层伪装的自尊。
“当年在操场上那一跪,跪碎了傲骨也跪出了这半壁江山。”
“现在你想用大风厂的账本来要挟那些大人物洗白自己的底子,对吧?”
“闭嘴!”祁同伟怒吼出声,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起。
他最恨别人提当年的事,那是他一辈子洗不掉的屈辱烙印。
身后的特警队员见厅长发怒纷纷将枪口对准了坐在中间的顾寒江。
几十把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金属气息。
顾寒江像是没看见那些枪一样,伸手拉开脚边的一个黑色真皮手提袋。
祁同伟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柄死死盯着顾寒江的动作。
顾寒江的手从包里拿出来没有武器也没有账本。
他的修长指间夹着一枝刚刚折下不久的桃花。
花瓣上还沾着几滴晶莹的露水在这破败的仓库里显得格格不入。
“祁厅长,这路是你自己选的。既然跪了那就得一路跪到底。”
顾寒江手腕一翻将那枝桃花轻轻抛向祁同伟。
“你想胜天半子,我偏要看你满盘皆输。”
“这花送你,留着给你那千疮百孔的自尊心上个坟吧。”
轻飘飘的桃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粉色的弧线。
正好落在祁同伟那双沾满泥浆的黑色军靴旁。
花瓣震落了两片孤零零地贴在满是灰尘的混凝土地面上。
侮辱,这是赤裸裸的践踏。
祁同伟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烧穿了他仅存的理智。
他这辈子受过权力的倾轧受过大人物的冷眼,但从没被一个人用这种近乎戏谑的方式降维打击过。
那个高高在上的微笑,那枝落在烂泥里的桃花。
仿佛在嘲笑他所有的挣扎和野心在顾寒江眼里不过是一场跳梁小丑的闹剧。
“姓顾的你找死。”
祁同伟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板。
他猛地举起右手。
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保险打开了。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指着顾寒江的眉心。
枪口的寒光与战术手电的强光交织在一起刺痛了旁观者的眼睛。
程度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上前想去拦。
“祁厅!别冲动!他是副市长开枪要出大事的!”
祁同伟一把甩开程度的手,枪口稳如泰山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他盯着顾寒江眼里的杀意犹如实质般翻滚。
只要他食指轻轻扣下扳机,这个让他处处吃瘪的混蛋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顾寒江看着眉心前不到两米距离的枪口。
他不仅没躲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将茶杯里的残茶倒进脚边的铁桶里。
“祁同伟你不敢开枪。”
顾寒江抬起眼皮,目光透过枪口的准星直刺进祁同伟的眼底。
“你以为我不敢?”祁同伟指关节由于用力而泛着死灰色。
“孤鹰岭上几把枪对着我都没要了我的命,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
“那你开枪试试。”
顾寒江摇开桃花扇抵在自己眉心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子弹打穿这把扇子穿过我的脑子。明天一早整个汉东都会知道祁厅长因为抢不到账本杀人灭口。”
“高育良保不住你,赵瑞龙会第一时间跟你划清界限。”
顾寒江的笑容越来越深,带着一股看透生死的癫狂与戏谑。
“祁厅长你的枪法那么准。来,朝这儿打,别打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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