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后排的几个汉大帮干部互相对视，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高育良慢慢放下茶杯，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汉东的水，真是越来越混了，有意思。
漫长的沉默后，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寒江同志说得有道理。”
这几个字，他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陈老德高望重，有他老人家坐镇，大风厂的事情一定能妥善解决。”
沙瑞金一锤定音，声音在偌大的会场里回荡。
“我提议，由省委下达正式文件，聘请陈岩石同志为大风厂改制工作组总指挥。”
“同时，作为京州经济发展的特别顾问，拥有最终拍板权。”
顾寒江带头鼓起掌来。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最后连成一片，带着一种荒诞的狂欢感。
李达康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他看着顾寒江那张笑脸，第一次感觉到脊背发凉。
疯子，这绝对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就在决议下达的同一时间。
京州市郊的老干部疗养院里。
宽敞的单人病房内，电视屏幕上正直播着扩大会议的实况。
穿着病号服的陈岩石坐在沙发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当听到顾寒江那番慷慨激昂的发言，听到自己被赋予全权时。
陈岩石干瘪的脸颊涨得通红，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好！好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护士听到声音慌忙跑进来。
“陈老，您还在输液呢，不能激动啊！”
陈岩石一把推开护士，眼神里燃烧着狂热的光芒。
他看着手背上贴着的胶布，没有任何犹豫，一把将理疗针头拔了出来。
几滴鲜血溅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刺眼夺目。
“输什么液！我的阵地在外面！”
他大步走到衣架前，扯下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三两下套在身上。
“顾寒江这小子，算是汉东这帮官僚里唯一一个懂我的长脸汉子！”
陈岩石中气十足地吼道。
他仿佛年轻了二十岁，浑身充满了要去拯救苍生的干劲。
“护士，去把我的司机小吴叫来！”
护士吓得手足无措：“陈老，大夫说了您这病得静养……”
“静养个屁！工人们还在水深火热里等我呢！”
陈岩石一把推开病房门，大踏步往外走。
走廊里回荡着他洪亮的声音。
“这汉东的天，终究还是离不开我陈岩石！”
“马上备车，去市政府找顾寒江！”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把大风厂的阵地给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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