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省委扩大会议中心的大门被重重推开。
顾寒江踩着深色的羊毛地毯,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会场里坐着上百号汉东省的各级干部,黑压压的一片。
空气里飘着昂贵茶水的清香,却盖不住那种大雨将至的沉闷。
主席台上,沙瑞金居中而坐,脸色有些阴沉。
李达康坐在左侧,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隔着几个座位的省委副书记高育良,正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杯盖,一副事不关己看大戏的做派。
“各位同志,今天临时把大家召集起来,是为了大风厂的事。”沙瑞金敲了敲麦克风。
音响里传出刺耳的啸叫,震得前排几个老干部缩了缩脖子。
沙瑞金抿了一口水,目光直视台下的顾寒江。
“上午的常委会上,寒江同志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事关全省大局,我觉得有必要拿到扩大会议上来讨论。”
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顾寒江身上。
谁都知道大风厂是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躲都来不及。
顾寒江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脸上依然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他走到发言席前,双手撑着讲台,深吸了一口气。
“沙书记,达康书记,还有在座的各位同仁。”
顾寒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莫名的煽动力。
“今天站在这里,我心里满是惭愧啊。”
他痛心疾首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西装都跟着抖了抖。
“咱们汉东的经济发展了,GDP上去了,可我们却忽略了老一辈革命家的感受!”
这话一出,会场里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李达康皱起眉头,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顾寒江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音量陡然提高八度。
“大风厂的问题为什么迟迟得不到解决?”
“是因为我们这些年轻干部资历浅,威望低,压不住阵脚!”
“工人们需要的是什么?是钱吗?错!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为他们做主的主心骨!”
顾寒江大手一挥,指向后方挂着的鲜艳红旗。
“而这个主心骨,放眼整个汉东,只有一个人能担此重任!”
“那就是前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我们汉东的活化石,陈岩石陈老!”
台下“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像没知觉似的。
这小子疯了吧?在这种高级别会议上公然推举一个退休老头?
顾寒江不管不顾,直接开启了狂暴输出模式。
“沙书记曾经教导过我们,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陈老那是扛过炸药包的人,他老人家的党性,他老人家的觉悟,那就是一面永远不会褪色的旗帜!”
“我建议,不仅是大风厂的改制,就连京州市未来的招商引资,乃至全省的经济命脉,都必须由陈老亲自把关!”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会场里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李达康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像是活见鬼一样盯着顾寒江。
他本意只是想把黑锅甩给顾寒江,让顾寒江拉陈岩石当个名义上的挡箭牌。
可现在顾寒江居然要在全省干部面前,把实权交出去?
把经济命脉交给一个只会讲大道理的老倔头?
“寒江同志,你这是在胡闹!”李达康终于忍不住拍了桌子。
震得桌上的保温杯都跳了一下。
“陈老已经退休了,你让他全权接手,这不是把汉东的经济当儿戏吗!”
顾寒江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迎向李达康。
“达康书记,您这话就不对了。”
“革命工作不分年龄,陈老虽然退了,但他的心还在一线跳动。”
“您说这是儿戏?难道老一辈的经验和智慧,在您眼里就是儿戏?”
顾寒江字字诛心,一顶顶大帽子毫不留情地扣了过去。
“还是说,达康书记觉得自己的GDP,比老革命的指导更重要?”
李达康被噎得满脸通红,指着顾寒江的手指微微发抖,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顾寒江转头看向沙瑞金,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沙书记,您是咱们的主心骨,您说句公道话。”
“请陈老出山主持大局,是不是最能体现省委尊重老同志的决心?”
沙瑞金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
顾寒江这一手玩得太绝了。
全程高举道德大旗,引用的全是他沙瑞金自己说过的话。
现在如果他出言反驳,那就是打自己的脸,落下一个不尊重老前辈的骂名。
可如果同意了,大风厂和京州的经济就真成了老陈头的试验田。
沙瑞金握紧了手中的钢笔,指节泛白。
骑虎难下,这是真正的骑虎难下。
整个会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沙瑞金身上,等着他的决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