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把自己弄得舒坦些,谁也没法安安稳稳闭上眼,更别提在这个鬼地方歇上一觉。
大伙又从包里翻出老早就备着的雄黄粉,绕着营地撒了一圈,好歹能挡一挡那些毒虫长虫的侵扰。
管不管用另说,至少心里头安稳了那么一点。
跟着队伍过来的人里头,一大半都是北方的,压根受不了这种湿漉漉的空气。
湿气这东西,对长年习惯干爽天的人来说,简直能要半条命。
要是渗进骨头缝里不及时排出去,往后落下病根可就麻烦了。
所以个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在周围捡了些干柴,拢在一处点着了火。
可那年代的家伙事儿实在落后,光把火引着就费了不少劲。
燃料也得紧着用,谁知道进了献王墓之后会碰上什么局面,谁也说不准。
东西得省着消耗,这是顶要紧的事。
一圈人累得够呛,只能就地坐下,打算缓一缓。
可真要休息,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这块地方凶险得很,没人敢全都倒头睡过去,至少得留下一半的人盯着。
也就是警戒四周随时可能冒出来的危险,只能靠这样轮换着来,才能踏踏实实歇一歇。
要不然,谁心里都没底。
天色彻底黑透了,密林转眼的工夫就被黑暗吞了个干净。
夜一压下来,这山谷里头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瘆人劲。
本来就是片陌生地方,到处都是没见识过的玩意儿,现在黑黢黢的把什么都遮住了,想辨清周围的情况愈发艰难。
众人缩在火堆边上,靠着那点热乎气维持体温,也借火光吓退那些可能扑上来的野物。
陈寻扫了一眼,见陈玉楼跟鹧鸪哨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让所有人都能稍微缓口气。
这样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能攒足精神动身,的确是件好事。
他心里头点了点,这么做才对路,看来这帮人身上还是有点警觉劲的。
陈玉楼走到陈寻跟前,压着嗓子说:陈兄弟,眼下这天色一黑,咱们寸步难行,只能好好歇一晚上了,您先睡吧。
陈寻点了下头,说:行,你们也别撑着,好好缓缓。
明天的路不会比今天轻松,指定更难走,咱们这一路跋山涉水,除了保住小命,还得有股子硬扎的念想。
要不然,进献王墓里头的事,想都别想。
陈玉楼听了这话,很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去吩咐他那帮手下,让他们排好轮班的次序。
陈寻在这样的环境里也觉着一身疲累,二话不说阖上眼,开始休息。
其余的人各自忙各自的,陈寻睡着之前还隐约听见有人在商量明天该怎么走。
还有人在安排这一宿怎么轮换,保证大伙都能歇着,也能保证每个时段都有几个人在身边转悠、盯梢。
陈寻也没再细听,沉沉睡了过去,直到被一阵怪异的声音给弄醒了。
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敲,节奏很稳,一下一下的。
陈寻在睡梦里就听见了,心里头觉得有些不对劲,又有些发懵。
那怪声一直没停,他本来困得厉害,想再眯一会儿,把身上的乏劲解一解,可没承想那动静反倒越来越响。
还没睁开眼,陈寻就试着辨了辨声音从哪个方向来的。
可这动静就像绕着他打转,一直在耳边来回响,这让陈寻更觉得古怪了。
这么有板有眼、有节奏的敲打声,绝对不是什么寻常的响动。
陈寻一下就惊醒了,他睁开眼想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巡逻的人怎么对这声响一点反应都没有,兴许是他们在捣鼓什么。
他带着疑问朝四周看去,结果只见到所有人全都倒在地上,呼噜打得正香,就他一个清醒着。
操,搞什么名堂。
陈寻心里头提了起来。
按理说,他们睡觉的时候应该有人在边上站岗的。
他往远处瞟了一眼,还真看见那几个原本守在位置上的人,也都歪倒在地上,全睡过去了。
陈寻摇了摇脑袋,他觉得这事肯定不对头,绝不可能只是这帮人自己熬不住睡了。
一定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用了法子让这帮人陷进睡眠里去了。
陈寻心里明白得很,这么多人不可能一个盯梢的都不留。
陈玉楼带出来的都是他手底下最得力的那批人,这帮人走南闯北身经百战,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毛病。
他拨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找到陈玉楼和鹧鸪哨,发现这两人也一样睡得死死的。
陈寻倒不觉得意外,陈玉楼跟鹧鸪哨也都是血肉之躯,碰上这种事情,昏睡过去再正常不过。
可现在不能再让他们这么睡下去了,真要出了大事就晚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所有人都喊起来。
陈寻走过去,伸手晃了晃他们两人的肩膀:陈玉楼、鹧鸪哨,快醒醒,你们怎么回事,别再睡了,再睡下去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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