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的翅膀鲜艳得扎眼。
这片藏在老林子深处的地界,草木疯长,活物也跟着沾光,各式各样的蝶种挤在一处,多得连个正经名字都叫不出来。
队伍里的女伴们瞧见这场景,压不住嘴边的赞叹。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壮观的景象。
金色的蝶群扬上半空,稠密得不像话,挂在雾气里像一片烧起来的绸子。
刚从山洞里捡回条命的人,撞上这样的景致,胸口那股子浊气散了大半。
红姑娘盯着蝶群腾起的方向,出声道:蝶群飞起来的位置,会不会就是谷口?
鹧鸪哨和陈玉楼同时转过头。
陈玉楼抢着追问陈寻:陈兄弟,你拍出那一掌掀这么大的风,是在探虫谷的入口吧?
陈寻点头,声音不急不缓:没错,我得摸清山谷的地形走势。
老林子太密了,所有地貌全给捂在树冠底下,凭肉眼根本分不出哪里是溪涧,哪里是山脊。
想定位入口,只能靠这个法子。
在场的人听完这番解释,没人吭声反驳。
潮湿催着草木往疯了长,人皮地图上标着的记号,早就被时间磨得没影了。
几千年的工夫,地貌说变就变,想翻出当初的痕迹,不是件轻省的活儿。
陈寻又开口了:先往前探吧,只能顺着大致的方向摸过去,碰一碰运气,看能不能对上地图上画过的地形。
要是连个参照都抓不住,地图就等于废纸了。
众人默认了这个说法。
走出一段路,陈寻脑子里又转出一个主意。
修献王墓那会儿,必定动过河道。
运河这种东西,古人不可能全段靠人工刨出来,一定是借了原来的水路走势,挑现成的河床拓宽加深,拿来运料送人。
他把这个想法摊开了讲,大伙都觉得有道理。
可林子密得不像样,天候也透着一股子阴潮,湿气贴在人身上,怎么都不舒服。
瘴气是怎么来的,他们算是结结实实体会到了。
身体想跟这片地方较劲,实在是件难熬的事。
眼前没有别的路可走。
要找运河,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拱。
地形复杂得让人头疼,脚下每一步都得摸索着挪。
藤蔓粗得吓人,跟胳膊一样绞在一起,各式各样的绿叶堵死了往前的缝。
刀子没停过,挥出去就砍,砍断了才能挤出一步的空档。
就这样砍着走,大伙心里也没底,那条河到底在哪儿,谁都说不准。
半天时间就这么耗没了。
沿着自己劈出来的道往前趟,不知道走出去多远。
每个人身上都沉得像绑了沙袋,精力见了底,潮热的空气压着胸口,喘气都不畅快。
站远了看,这片绿油油的老林子像画一样,能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展得淋漓尽致。
踩进来才明白,这就是个活地狱。
满眼的绿色透着死气,没有半点生机勃勃的劲儿。
遍地是蛇虫和蚂蚁,十来种毒物混在一处,个头全比外头的大了好几圈,光是趴在那里就叫人犯恶心。
动不动就撞上一条,命悬一线的威胁随时都会扑过来。
他们得一直绷着神经,把那些东西从身边赶开。
山里的蚊子尤其狠,脸上给叮一下,疼痒交加,没一会儿整张脸肿得发胀。
每个人的动作都变得更谨慎,脚下的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天光已经往下沉了。
太阳快被山头吃进去,剩下的光亮越来越薄。
不能再往前走了。
夜里摸着黑在这种地方乱窜,太容易出事。
陈寻自己倒能对付,可身后还带着这么多人,照应不过来。
他收住脚步,回头交代:找个地方歇一晚,把气力养回来,今天就到这儿。
陈玉楼心里烧着火,也不得不听。
他招呼手底下的人停下来,再怎么赶也不能连命都搭进去。
这点分寸他心里装着。
装备卸下来,大伙散开在四下试探。
想寻一块稍微平整些的地面扎营,结结实实歇上一夜。
周围的蛇虫鼠蚁多得离谱,要辟出块安生的地方,没那么顺手。
可已经累到了这个份上,不歇不行。
明天还得赶路,体力和精力跟不上,更麻烦。
运气不差,没多久他们就圈定了一处合适的扎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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