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完，已经快十点。
虞冷禾把最后一口汤咽下去，放下勺子，看了眼秦翊安，又看了眼伍昭野。
两个人谁也没动。
秦翊安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还搭在她椅背后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伍昭野起身收碗，抬头问虞冷禾：“吃好了吗？”
“嗯。”虞冷禾点头。
“我去洗碗。”他说着，端着碗碟进了厨房。
秦翊安偏头看她，低声说：“他平时也这样？”
“哪样？”虞冷禾明知故问。
“像个免费的住家保姆。”秦翊安声音压得低，热气扫过她耳畔。
虞冷禾不想回复他这句话，断定秦翊安又在给她埋坑，便起身往客厅走。
秦翊安跟在她后面，路过厨房时往里看了一眼。
伍昭野站在水池前，袖口卷到手肘，正在用洗碗布擦砂锅。
“伍总这手艺，不开个私房菜可惜了。”秦翊安靠在厨房门框上。
伍昭野没回头：“秦总想吃，下次提前说，我多备一双筷子。”
虞冷禾已经走到沙发边，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
她窝进沙发里，把靠枕抱在怀里，眼睛盯着屏幕，心里却在盘算怎么把这两个人请走。
···
秦翊安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到她左边，身体紧挨着她。
“今晚我不走了。”他侧过脸贴着虞冷禾说。
虞冷禾往后挪了挪，转头看他，“不行！”
“为什么不？”秦翊安勾唇，“我又不是没住过。”
“你故意的对不对。”虞冷禾把靠枕往他怀里一塞，“今天不行，你回秦家。”
秦翊安没接。
他像没听见似的，慢条斯理解开西装扣子，随手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又去扯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两颗，露出小片胸膛。
“我哪天不住酒店，就今天不想回。”他笑，身体又往她那边压了压。
伍昭野擦干手从厨房出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秦翊安大半个身子都侧向虞冷禾，领口敞着，衬衫下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两人之间几乎只剩一拳距离。
伍昭野没说话，走了过来。
他从沙发另一侧弯下腰，把虞冷禾腿上滑下来的薄毯重新拉起来，盖到她膝盖上方。
动作自然，完全无视旁边的秦翊安。
伍昭野他直起身，对虞冷禾说：“浴缸水放好了，去洗吧。”
秦翊安嗤笑：“伍总，可真是细心。”
“她该洗漱了。”伍昭野仍看着虞冷禾，声音平稳，“太晚了，明天会没精神。”
虞冷禾左右看了一眼，把遥控器放下，站起来。
“我去洗澡。”她走了两步，又回头，视线从秦翊安扫到伍昭野，“希望等我出来的时候，你们应该已经走了。”
她说完，快速走进浴室。
···
门关上。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翊安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把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也松了。
他往沙发里一靠，抬眼看伍昭野。
“伍总，时间不早了。”他声音拖得懒散，“你明天应该也有事，早点回去休息。”
伍昭野像没听见。
他走到玄关，从自己的包侧袋里取出一件叠得齐整的黑色衬衫，搭在臂弯上，又走回客厅。
秦翊安的目光跟着他，从他手里的衬衫滑到他脸上。
秦翊安挑了下眉，“伍总这趟门出得够周全。”
“习惯了。”伍昭野说。
他把衬衫搭在沙发靠背上，顺手把虞冷禾落在沙发缝里的发圈捡起来，接着套在自己手腕上，动作很自然。
秦翊安盯着他的动作，眼皮很轻地压了一下。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里没多少温度。
“伍总，以前倒没看出来，你心思这么深。”
“有吗？”伍昭野低头看了眼腕上的发圈，又抬头。
“我一直都这样。”他说，“秦总今天才发现，那是秦总的问题。”
秦翊安交叉的十指顿了一下。
他嘴角仍挂着笑，但眼尾那点弧度已经冷了下去。
“所以你是说，以前许清商还在，你不好撕破脸，如今大局定了，你也懒得装和善了？”
伍昭野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单人沙发旁，手在扶手上搭了一下，才慢慢坐下。
“我和不和善，从来不耽误我办事。”他说，视线平平稳稳地落在秦翊安脸上，“秦总不也是吗？结盟的时候一声不吭，现在倒急着给我安排去留了。”
秦翊安眉梢动了一下，“你这话不地道。我秦翊安什么时候用过你？”
“现在也没用。”伍昭野说完，忽然笑了一下，很淡。
如果虞冷禾现在出来，一定会看到两个人一个坐一个站，僵持在那里的场景。
···
这时，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伍昭野先站起来，拿起沙发靠背上那件黑色衬衫，往卧室走。
秦翊安仍站在原地，侧过脸，盯着他的后背看了好一会儿，才跟着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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