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翊安脸上的笑还在，眼里那点温度却已经散了个干净。
他刚在玄关弯腰把她的高跟鞋摆正，指尖还沾着鞋底带进来的一点潮气。
今晚他送她回来，在门口按着她亲了那么久，他今天打算是今晚留宿下来。
可门一开，屋里的灯光和饭菜味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他所有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再看伍昭野，坐在沙发里站起了身。
秦翊安也慢慢直起身，目光越过虞冷禾耳后，落在餐桌上。
两副碗筷。
一副紧挨着她常坐的位置，一副隔了半尺，摆在对边。
碗筷的摆放太熟练了。
绝对不是第一次。
···
秦翊安心里快速盘算着。
伍昭野有她家的密码。
加上眼前这场景，分明是伍昭野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盘在经营了。
他应该来过很多次，是频繁到像回家一样。
那他们的进展呢？
秦翊安想到这一层，后槽牙又不自觉地咬紧了。
他以前只当伍昭野在追虞冷禾。
毕竟她的美貌和吸引力，他比谁都清楚。
光桓氏内部就有好几个男人围着她转，更别说外面那些借着项目往她面前凑的供应商。
他以前需要盟友，需要有人帮他一起为虞冷禾清理许氏，所以对这些人，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伍昭野和虞冷禾之间那些若有若无的联系，他也没细究。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不用再跟谁结盟。
而伍昭野，也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这间公寓最里面的位置。
这个认知让秦翊安胸口堵着一股火。
···
秦翊安面上不显，只伸手扣住虞冷禾的手腕，把她往餐桌边带。
力道不重，却不容挣开。
“菜要凉了。”他说，语气自然得像是这顿饭原本就有他的份。
虞冷禾被他按着坐到椅子上。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却已经在叹气。
她了解秦翊安，这人越不动声色，越说明记上了仇。
她又看向伍昭野，后者已经低头继续盛汤，动作平稳，看不出什么。
她不想他们今晚在她的公寓里吵起来。
现在这两个人在她家里对上，她只感觉头疼。
秦翊安直接拉开虞冷禾右手边的椅子坐下，手臂一伸，把她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一些。
椅子腿在木地板上擦出很轻的一声。
···
伍昭野这个时候从沙发那边走了过来。
他原本只是想过去把汤盛好，可一抬头，就看见秦翊安扣着她的手腕，把人带得极近。
又看见他把她按进椅子里，再把她的椅子往自己那边拽。
伍昭野的脚步没有变快。
他像平常一样走到她身边，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虞冷禾看见他笑，心里更没底了。
伍昭野不会拍桌子，不会冷脸，不会说重话。
他只会用最温柔的方式，把对方逼到墙角。
伍昭野没看秦翊安。
他先端起她面前的空碗，转身走到砂锅边，拿起汤勺。
虞冷禾盯着他的背影，生怕他下一秒就把汤勺摔进锅里。
但伍昭野只是安静地站在砂锅前，手腕很稳，一勺一勺地舀汤。
汤面在碗里轻轻晃了一下，很快又平了。
他端着碗走回来，弯下腰，把汤放在她面前。
“这汤炖了四个小时。”他说，声音温和，“油撇了两次。你上个月说夜宵想喝点暖的，山药我切得薄，好入口。”
虞冷禾接过汤，拿起勺子，低头喝着。
秦翊安不慌不忙的拿起虞冷禾刚刚用过的筷子夹了块鱼腹，送进自己嘴里。
“宝宝，很嫩。”他点评完，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虞冷禾碗里，语气自然，“别光喝汤，菜也要吃。”
那块鱼肉是从鱼腹最嫩的位置上撕下来的。
他吃得慢，每个动作都做得过分随意，像这双筷子本来就是他的。
虞冷禾盯着自己碗里多出来的青菜，又看了眼秦翊安手中的筷子，只觉得自己脑仁突突地跳。
···
伍昭野的筷子停在半空。
秦翊安用的是她的筷子。
他叫她“宝宝”，还把菜压在他先前夹的菜上面。
伍昭野慢慢把自己的筷子放回筷枕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站起来了。
椅子向后移开一尺，没有刮擦地面的刺耳声，连这他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虞冷禾看着伍昭野走到自己另一侧，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弯下腰，从地上拿起深灰色的垃圾桶。
伍昭野走到秦翊安和她之间，把秦翊安刚用过的那副筷子拿起来，又端起秦翊安面前那只碗，一并扔了进去。
“脏了。”他的声音很温和，听不出一丝丝格外的情绪。
秦翊安慢慢抬起头，眼里的笑还没收干净，“伍总，好度量，连我的碗都扔了。”
“不是你的。”伍昭野站直了，看着他说，“是冷禾的。你用过了，就不能再给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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