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一闹,众人都兴致索然。楚云舒亦缄默不语,并非她不愿计较,而是如今肯为她撑腰的人多了,这份底气让她心生暖意,竟也渐渐贪恋起这种被护着的感觉。
方才路过的一株蓝桉树后,人影缓步而出,玄色连帽外袍将周身轮廓尽数掩去。
他唇角轻勾,低声浅笑:“云舒,我赠你的这份礼,可还喜欢?她既存了害你的心思,我便先送她一番‘好受’。”
一行人打道回府时,已是更深露重。
此后数日倒也平顺。年初二这天,本该是归宁省亲的日子,可楚云舒早已无家可归。
楚千山那个名字,提起来只觉扫兴,便索性当作这世间再无牵挂,孤身一人罢了。
倒是叶婉儿邀了众人去叶府宴饮,热闹非常,暂驱了几分冷清。
年节过后,万事渐复如常,离人整装待发,团圆光景终究短暂。
霍危等人也开始密谋潜入问天阁的细节。
“三弟,你上次提及的内应,可安排妥当了?”
“放心,等那日他会准时到。”霍危沉声应道。
“好,便照原计划行事,仍以楚千山为幌子,借他之手开路。
只是那面具人虽已落网,但其党羽经营多年,必是些滑头,岂会轻易让我们混入?保不准还有余孽谋划劫狱。”
待归来时已夜色沉沉,楚云舒却仍在房中静候。
“阿舒,这般晚了,怎还未歇息?”
“还不困。况且……”她抬眼望他,“你不在,我睡不着。”
霍危唇角微扬,笑意浸染在眼底:“这可算得上是阿舒在邀我了?”语罢俯身将人打横抱起,轻放于榻上,随即欺身而下。
楚云舒指尖轻抵他胸膛,无力地推拒了一下。
“我可没邀。再说这几日未免太频,于身子无益。”她言语间带着几分调侃。
“哦?”霍危挑眉,笑意愈发深邃,却也顺势翻身躺下,长臂一伸将她稳稳揽入怀中,
“那今夜便依阿舒的。睡吧,我安分些。”他嗓音轻柔,似哄稚子。
怀中人睡得极不安分,辗转间总有意无意蹭着他。霍危无奈低笑,嗓音喑哑:“阿舒,若再这般乱动,我可就忍不住了。”
刹那间,怀里没了动静。
楚云舒其实醒着,半晌才轻声试探:“霍危,你睡了吗?”
见他不答,只当他已入梦乡。
“阿舒这是失眠了?要不……活动一番,保准你一觉到天明。”他忽地又出声,带着促狭。
楚云舒耳根霎时绯红,暗恼这男人为何满心满脑皆是此事,不轻不重地在他胸口捶了一记:“霍危!你若再满口胡言,便去门外守夜!”
“别呀,我不提了还不行么?我怎舍得与阿舒分开。”他立刻服软,语气里竟带了三分撒娇意味。
楚云舒眉间舒展,唇角悄抿出一缕笑意,却又想起一事:“你们……后日便要启程了么?我能不能……”
“不能。”霍危答得斩钉截铁。
“为何?我话还未说完呢!”她微恼。
“阿舒,我知你想说什么。但此番非比寻常,我不能让你涉险。”
他收紧了臂弯,语气郑重,“你与皇嫂替我们守好父皇、母后,守住这座皇城,等我们回来。”
怀中良久无言,她垂眸片刻,终是轻应了一声:“好。你须得护好自身,不许受伤……我在家中,等你回来。”
霍危将她搂得更紧,温热的吻落在她眉心。
与此同时,雪苑宅内。
叶婉儿执意要随行同往,却被霍城一口回绝。她倒也未曾哭闹,只乖乖应下。
“婉儿,为夫都要走了,临别前是不是该‘增进’一下感情?”霍城凑近她耳边,语调戏谑。
“不正经!谁要与你增进什么感情。”叶婉儿嗔了一句,面颊已红透了大半。
她虽为将门之女,平日里爽利洒脱,偏在此事上总显笨拙,反倒透出几分憨态可掬。
二人闹腾到后半夜才歇下。
初十启程,算着日程,十三便能抵达目的地。
院门外停了两辆马车,车上放着两只硕大的木箱——那是专门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箱内上层随意摆了几柄兵器,底下实则空空荡荡。
两道人影借着晨雾鬼鬼祟祟地摸近马车,不时回头张望有无尾巴,随后争相往箱子里钻。
脚步一乱,两人在箱沿处结结实实撞了个背对背。
错愕转身,四目相对。
“阿舒?”
“婉儿!”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对彼此的意图心知肚明。
动静稍大,惊动了巡夜的侍卫。脚步声渐近,两人连忙直起腰背,端出一副从容姿态。
“属下参见两位王妃。”侍卫行礼,“二位王妃怎么在此?”
“无事,只是来看看你们准备得如何。”叶婉儿强作镇定,“你去那边检查吧,这边没什么问题。”
侍卫见是两位王妃,并未生疑,领命离去。
人一走,两人手忙脚乱地掀开箱盖钻了进去。幸而箱子宽敞,勉强塞下两人尚有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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