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善功是怒气冲冲的来,面色复杂的走。
来时,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走时,那张胖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两分期待、三分狐疑、一分犹豫、四分脂肪。
不管怎么说,陈善功应承了下来,虽说不支持,至少不反对了,想来也是,毕竟一旦成了,最终得益的是他,是所有北军将士,真要出了事,是唐麒和柳靖言顶锅,大帅府武将体系一推二五六置身事外就好。
事情的发展也正如唐麒所料,未入戈城,北关已有他的传说,而且不止一个。
地位决定认知,对基层军伍来说,查封暂存在关城中的商队货物,喜闻乐见。
但对一些知晓内情的人们来说,比如校尉乃至将一级的,认为唐麒这个横空冒出来的小旗纯粹是没事找事,如今正是备战之时,草原人最迟会在夏中发起进攻,整个戈城的注意力不应该被这些破事所分散。
戈城中发生的事,唐麒不关注,他只知道机会来了。
既然混军中,那么军职才是立身之本,想要有一定话语权,至少也是军中校尉。
但军中晋升的条件极为严苛,除了军功之外,资历也是一方面,尤其是这个资历,包括从军年限又不仅仅只是从军年限。
唐麒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升任校尉,而且是戈城中四大主战营的校尉,只能剑走偏锋,孤注一掷。
午时尽,屯卫营后方三里处小溪潺潺。
蹲在溪旁的唐麒赤着上身,用力的拧着刚刚浆洗干净的衣物,略显古铜色的肌肤在炽热的阳光下散发着光辉。
穿着一身红色裙装的吴俊菲冷眼旁观,嘴角勾勒出淡然的冷笑。
“姓唐的,姑奶奶不是你的家仆,非是你呼来喝去想…”
话没说完,唐麒直接将拧过的衣物丢在了她怀里,随即走进溪中开始冲刷身体。
“死到临头还敢戏耍于人!”
吴俊菲柳眉倒竖,刚要将怀中湿漉漉的衣物丢在地上,唐麒头也不回的开了口。
“扔到地上后,你还是要捡起来,捡起来后,还是要洗干净,何必自找麻烦呢。”
听闻此言,吴俊菲眼底掠过一丝狐疑,终究还是没有将衣物扔下。
“你究竟有什么倚仗?”
不知为何,吴俊菲总觉得溪中的男人带着一种自信,一种似是与生俱来的自信,可这种自信又不盲目,而是真的稳操胜券尽在掌握之中。
唐麒没吭声,只是自顾自的冲洗着身体,脱的一干二净。
吴俊菲也是吃过见过的,脸上倒是没什么异样的神情,只是秀眉紧皱。
“事情已经传遍了岚城各家府邸,区区小旗,何来的狗胆敢扣押各家商队货物。”
说到这里,吴俊菲冷笑一声:“严家更是放出了话,三日内严家管事在戈城中取不到货,要你这小旗人头不保。”
“是吗。”
唐麒终于转过了身,滴了当啷:“既然我都死到临头了,你为什么还和全国可飞小天使似的随叫随到。”
“你…”
小天使是什么意思,吴俊菲不懂,但随叫随到的确是戳破了她的强硬。
天一亮,府中来了人,就是个寻常匠人,说唐麒要见他,午时之前赶到,不然后果自负。
吴俊菲来了,可到了营中一问才知道,唐麒跑营后面乘凉去了。
作为将那么多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吴家代言人,吴俊菲不想来,可又不得不来,除了被握有杀害曲培峰的罪证外,她总觉得唐麒有后手,不仅仅只是针对她吴家的后手。
见到唐麒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吴俊菲狠狠啐了一口:“登徒子!”
“你这么大林子,什么鸟没见过,还有,别在我面前装什么纯情小可爱,在我眼里,你和被哥布林玩剩下的女骑士没有任何区别。”
说罢,唐麒走到了溪边,也不擦干净身体,直接蹲在了一块卧岩上,满面戏谑之色。
吴俊菲冷声道:“我吴家已是按你所说交出半数家产于军中,你想要寻死,与我吴家无关,将曲培峰之死的铁证交出来,自此之后你我互不相欠。”
“你自己不觉得你说的话多余吗。”
唐麒指着自己,乐的够呛:“你拍拍你的大雷扪心自问,你看我哪里长的像是信守诺言的人,再者说了,我也没答应过你交出半数家产就放过你们吴家啊,毕竟你们财大气粗,我不好好利用利用你们,你背后也会骂我是冤大头吧。”
吴俊菲气的双肩隐隐颤抖,可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唐麒见到自己身上的水渍晒的差不多了,从树杈上取下干爽的衣物开始穿戴。
“你想啊,我没完蛋,你们吴家交出半数家产,我完蛋了,你们吴家还是交出了半数家产,那你们吴家不是白交出半数家产了吗。”
穿好衣服的唐麒越是说,脸上的笑意越浓。
“出入关城的商队是有数的,如今你们吴家元气大伤,虽说我会利用你们,可至少能够保证你们的利益,要是我完蛋了,指不定谁上位管这事呢,反正以你们吴家现在的资本肯定是斗不过其他人的,所以吧,我觉得你们现在优先考虑的是怎么才能让我不完蛋,我不完蛋,你们吴家至少还能够继续行商,所谓贵妇险中求,不如在我身上搏一把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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