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妹沿着标记线指向的方向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从黎明前的暗色一直走到天边泛起一层浅淡的灰蓝色。
她步速均匀,没有停顿,沿途的地势从缓坡逐渐过渡到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标记线在到达空地边缘时不再延伸,像是被人为截断。
她在那片空地边缘站定,目光扫过前方的地面,在空地中央看到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包,土包表面覆盖着一层与周围色调一致的深色旧土,边缘有一道极浅的凹陷,与印章卡槽的走向完全一致。
她蹲下来,把印章从内袋里取出来,将印章的侧面卡入凹陷,横向转动之后,土包表面出现一道横贯的裂缝,整体向两侧分开,露出下方一只用深色织物包裹的物件。
她把那件包裹从土中取出,拆开外层织物,里面是一只木盒。她掀开盒盖,里面放着一封信,信纸的折痕与她之前看到的信件风格一致。
她展开信纸,开头没有称呼,直接以一段话进入正文:“如果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走完了我铺的所有路线。我在离开港口之前留下的那些线索和记录,你已经全部看过了。我现在已经不在你走完的这条路线上了,我要去的地方在标记线延伸方向更远处。那处空间和那道裂缝都是自然形成的,它们的入口与通道系统之间没有经过人工结构改造。你沿着标记线走到的位置,既是第七镇通道系统的终点,也是另一条路线的起点。如果你决定继续向前,那接下来的路就不在我留下的任何记录里了。”
她翻到信纸背面,背面没有字,但在右下角画着一个和印章印面完全一致的标记,比之前在第七镇地下室碎片刻痕上看到的略小一些,像是用同一枚印章在同一时间印下的。
她把信纸折好放回木盒里,盖上盖子,用外层织物重新包好,放回了土包内部的空隙中,然后把土包表面恢复成原来的状态,在边缘位置做了一个极浅的标记。
她沿着来路走回别墅时天色已经亮了。她走进客厅,把那封信的内容复述了一遍。九命猫妖蹲在窗台上:“那他说他要去的地方在标记线延伸方向更远处,意味着那处新的位置确实存在,但他没有把它包含在留下的任何记录里,说明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表明,他之后的路线不在他留下的记录范围之内。”
白小妹在沙发边缘坐下来:“所以本仙要继续走的话,就只能靠自己确定方向,判断那里是否有继续延伸的空间,然后根据实地情况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她站起来,在门口停了一下:“本仙明天一早出发,按照标记线延伸方向继续向前搜索。”
第二天清晨,她沿着标记线延伸方向再次出发。她走出空地边缘之后继续向前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沿途的地面从压实泥土过渡到一层被植被覆盖的硬地面,植被的密度比之前经过的区域低一些,地面没有明显的起伏。
她边走边观察前方的地形变化,在植被边缘遇到了一棵横倒在地的枯树,枯树的根部有一处极其隐蔽的凹陷,凹陷的深度和形状与她之前见过的检修口极为相似。
她蹲下来用印章的侧面卡入接缝,横向转动,枯树根部与地面相接的位置向外滑开,露出下方一个半人高的洞穴。
她弯腰钻进洞穴,洞内比她预期的更加干燥,地面是平整的砂质。她沿着洞穴向内走了大约几十步,在洞穴末端找到了另一处封口,用相同的方式打开,进入了一个新的空间。
空间比之前的略小,墙角放着用油布包裹的扁平物件,拆开后是一张折叠好的地形图。
她把地形图展开,目光在纸面上扫了一遍——上面画着从港口北侧到内陆某处之间的完整路线,标注了沿途所有通道系统入口的位置和深度。她把地形图重新叠好放回油布中,又检查了一遍空间内是否有其他物品,确认没有遗漏后,带着那幅图沿着来路回到了地面,把入口恢复了原样,然后用脚底把表层的浮土重新抹平,确保表面看起来和周围的土层保持一致,然后沿着来路走回了别墅。
她走进客厅的时候,那幅地形图摊开在茶几上。九命猫妖蹲在茶几边缘,绿眼睛落在图面上:“这张图覆盖的范围比之前那几幅图都更广,标注了从港口北侧到铁轨终点之间所有入口的位置和结构状态。”
白小妹站在茶几前面:“那幅图是他离开港口之前画的最后一张图,标注了整条路线上所有入口的位置,也包括那处标记线延伸方向的起点位置。”
她弯腰把地形图重新叠好,“如果他本人还在这条路线的某个位置,那这张图上应该有一个入口的编号和状态栏里标注了‘有人值守’或者‘未封堵’的字样。”
九命猫妖的尾巴在茶几边缘停住了:“那图上有没有这样的标注?”
白小妹的手指在地图边缘停了一下:“没有。那幅图上每一处入口都标注了‘已封堵’,说明周隐在离开之前把所有通道系统末端都做了封堵处理。”
她把地形图叠好放进外套内袋里,“他之前说过,他要去的地方不在这条路的尽头。这句话本仙现在可以确认了——他确实不在任何一处通道系统内部,他的位置在整条通道系统之外,和地形图上标记的路线不在同一结构体系内。”
她侧过身,看向窗外那条铁路线延伸的方向,晨光从云层边缘透出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层均匀的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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