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完常住院,他们又前往塔林。这里安奉着历代高僧的灵塔,大小不一,形制各异,林立如林,在苍松翠柏的掩映下,更显肃穆庄严。
一进入塔林区域,连最闹腾的小兕子也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这里的气氛与方才演武场的刚猛热闹截然不同,只有风吹过塔铃的清脆声响,和偶尔的鸟鸣。
“这些尖尖的房子是什么呀?”小兕子压低声音问,小手紧紧拉着唐阳。
“这里是高僧圆寂后安息的地方,叫塔。”唐阳也轻声回答。
“圆寂……就是死了,对吗?”小兕子似懂非懂,但“死”这个概念,对于三岁的她来说,还是有些模糊和令人畏惧的。
她不在这里宣扬“窝命由窝”,反而对这些沉默的塔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一座看起来比较小、但雕刻精美的石塔,仰头看着塔尖:“大西们死了就睡在里面吗?一个人,会不会冷?会不会怕黑?”
没有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
她又跑到另一座高大的砖塔下,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塔身:“这个塔塔好高呀,这个大西是不是很厉害?塔塔里面有没有宝藏?有没有武功秘籍?像故事里说的那样?”
唐阳走到她身边,看着这些历经数百年风雨依然屹立的灵塔,缓声道:“塔里没有宝贝。高僧们留下的,是他们的精神,是禅,是武,是济世救人的慈悲,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些武僧,他们练武,不只是为了强壮自己。”
小兕子似懂非懂,但“济世救人”这个词她隐约明白一点点。
她想起那个关于“十三棍僧救唐王”的故事,虽然李泰哥哥说不知道,但万一是真的呢?那这些塔里的高僧,是不是也做过很厉害、帮助别人的事情?
“那他们现在,”她指着那些林立的塔,“是都在里面开会吗?商量怎么继续帮助别人?”
这个问题天真得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失语,却又带着一种孩子式的、温暖的逻辑。
“或许吧。”唐阳没有否认。
小兕子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她在塔林间慢慢地走着,不再大声喧哗,遇到每一座塔,都会停下来,仰头看一会儿,小小声地说一句:“你好呀。”或者“你要好好睡觉哦。”仿佛在跟里面沉睡的长者打招呼。
午饭在寺内的素斋馆解决。当一道道色香味形俱佳的素菜端上桌时,孩子们都惊叹不已。
尤其是那道“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看起来与真肉几乎别无二致。
“是肉肉!”小兕子欢呼,伸出筷子就要夹。
“这是用豆制品做的,仿荤菜,不是真的肉。”唐阳提醒。
小兕子已经夹起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大口。口感软糯,酱香浓郁,竟有几分吃肉的感觉。
她吃得眯起眼,含糊道:“好吃!和尚们吃的‘素肉肉’也好吃!”
等吃了大半块,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唐阳的话,停下咀嚼,愣愣地看着筷子上剩下的半块“肉”,又看看唐阳:“这是豆子做的?”
唐阳点头。
小兕子盯着那“肉”看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豆子能变成肉味”这个神奇的事实。
然后,她耸耸肩,把剩下半块塞进嘴里,边嚼边说:“好吃就行!管它系肉肉系豆豆!窝命由窝,窝觉得好吃,它就好吃!”
兕子这豁达的态度把大家都逗笑了。她又尝了“糖醋鱼”(面筋做的)、“宫保鸡丁”(菌菇和豆干做的),每样都赞不绝口,尤其喜欢一道简单的“少林八宝饭”,甜甜糯糯,吃了满满一大碗。
饭毕,小兕子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总结道:“大西们虽然不吃肉肉,但能把豆豆和菜菜做得像肉肉一样好吃,也好厉害!系几决定了,窝回去也要试试用豆豆做肉肉!”
下午,他们观看了更为宏大的少林武僧团剧场表演。在声光电的配合下,武僧们的功夫演绎得更加惊心动魄,故事性也更强。
小兕子看得目不转睛,巴掌拍得通红,每当有高难度动作出现,她就激动地拽旁边唐阳的袖子:“看!看!又飞起来了!”“哇!棍子会转圈!”
武僧们的表演刚落幕,台下掌声雷动,小兕子却还踮着脚尖扒着前排座位,小短腿蹦得老高,嘴里高声嚷嚷着“再来一个!大西,再来一个铁头碎砖砖!”,嗓门清亮得盖过了剧场的喧哗。
出了剧场,小兕子却像只小泥鳅似的挣开手,一溜烟蹿到旁边的纪念品摊位前,小手指着那排刷着红漆的迷你少林僧棍,扯着嗓子喊:“小囔君!窝要那个!系几要当大西!”
唐阳拗不过小兕子,只好给她买了一根。小兕子攥着那根比她胳膊长不了多少的木棍,立刻如获至宝,抡得虎虎生风。
她先把僧棍往地上一顿,学着武僧的样子双手合十,奶声奶气地念了句“阿弥陀佛”,紧接着又把棍子扛到肩上,歪着小脑袋冲城阳和金山公主晃了晃:“窝系晋阳小神僧!你们两个,都要当窝哒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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