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阳从光门中踏出，站在了大唐皇宫的地面上。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短发。中山装。身形高大挺拔。面容清俊。这个年轻人的装束与殿内所有人都不同，却自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他没有跪拜，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后世华夏的拱手礼。
“在下唐阳，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李世民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从唐阳的短发扫到中山装，再扫到那双清澈而坦荡的眼睛。长孙皇后也看着唐阳，目光温和亲切。
短暂的沉默。
然后，李世民笑了。他抱着小兕子站起身，对唐阳点了点头：“唐先生，请坐。”
一个“先生”的称呼，一个“请坐”的姿态，已经表明了态度。
太监搬来锦凳，放在御座左下首。这个位置很微妙——不是臣子的位置，也不是宾客的位置，而是介于两者之间，带着尊重，又保持着距离。
唐阳从容入座。
“孩子们在先生处多有叨扰，”长孙皇后开口，声音温柔如春风，“还有本宫的疾病，也多亏了唐先生。”
“皇后娘娘言重了，”唐阳微微欠身，“晋阳公主聪慧可爱，其他公主也非常不错，是在下的荣幸。”
小兕子从李世民怀里探出脑袋，笑嘻嘻地说：“小囔君可好啦！教窝认字，给窝讲故事，还带窝去好多好多好玩的地方！”
“哦？”李世民挑眉，“都去了哪些地方？”
“去了……”小兕子掰着手指头数，“去了有高高楼房的地方，去了有铁马儿跑的地方，去了有好多好吃的地方……”
稚嫩的话语引来一阵轻笑。殿内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因着小丫头天真烂漫的讲述，渐渐松弛下来。
“唐先生，”李世民放下小兕子，让她去姐姐们那边，这才看向唐阳，目光深邃，“兕子所言的空间，究竟是何所在？”
来了。正题。
唐阳神色不变，平静道：“那是一处独立于世的所在，陛下可理解为……世外桃源，或是洞天福地。其中有屋舍，有田园，有山水，可供居住、学习、游乐。”
“学习？”李世民抓住了关键词。
“是，”唐阳点头，“那空间中有学堂，有书籍，有实验器具，可为皇子公主们开蒙启智，学习后世学识。”
长孙皇后与李世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深意。
“后世学识……”李世民缓缓重复这四个字，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叩，“与大唐所学，有何不同？”
“基础相同，”唐阳答道，“识字，算学，经义，皆不可废。但后世之学，更重实学——格物致知，明理求真。天文地理，物理化学，生物医药等，皆在所学之列。”
“听起来，”长孙皇后轻声开口，“与墨家之学有些相似？”
“有相似，亦不同，”唐阳道，“后世之学，不囿于一家之言，博采众长，求真务实。学以致用，用以促学。”
李世民沉默片刻，忽然问：“先生可愿多教几人？”
唐阳抬眼，对上李世民的目光。那是一代雄主的眼睛，锐利，深沉，带着审视，也带着试探。
“陛下指的是……”
“朕尚有一些皇子公主，年岁尚幼，未曾出宫就藩，亦未嫁人，”李世民缓缓道，“若先生不弃，可否让他们也去那空间，一同学习？”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唐阳。
唐阳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太监奉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从容，仿佛此刻不是在皇宫与帝王对谈，只是在与友人喝茶闲聊。
“可。”他放下茶盏，吐出一个字。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但需约法三章，”唐阳继续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其一，空间之门，只可开在大唐皇宫内隐秘一处，需由陛下派重兵把守，未经陛下、皇后娘娘允许，或未经在下同意，任何人不得擅入。”
“其二，入空间者，需经在下管家扫描确认，方可自由出入。但若要前往后世社会，”他顿了顿，“必须得在下亲自允许。”
“其三，”唐阳看向李世民，目光坦荡，“在下只是观察者与教育者，不会出手干涉大唐任何事务。皇子公主们在空间所学，用与不用，如何用，皆由大唐自行决断。”
三个条件，清晰明了。
李世民没有立刻回应。他手指在扶手上轻叩，目光落在唐阳身上，又掠过下方那几个眼巴巴望着这边的小公主——长乐、城阳、豫章、高阳、金山，还有赖在长乐怀里朝这边和唐阳做鬼脸的小兕子。
这些孩子，在空间待了这些时日，确实不一样了。眼神更亮，举止更从容，言谈间偶尔蹦出的新奇词汇，连他这个父皇都未必懂。
“可。”李世民缓缓点头，吐出了与唐阳相同的字。
他看向唐阳：“便依先生所言。空间之门开在立政殿偏殿，由百骑日夜把守。皇子公主们，每五日可去空间学习，可留宿，休沐两日可回宫。年节假日，另行商量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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