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多,雾气散得差不多了,客轮鸣笛启航。一离开巴东,江面又收窄,两岸山峰变得更加秀丽奇崛。这就是巫峡了。
广播里播放着柔和的音乐,介绍着巫峡十二峰。小兕子照例坐在唐阳怀里,小脑袋转来转去,努力辨认着那些有着美丽名字和传说的山峰。
“看,那就是神女峰。”唐阳指着右前方一座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顶端有奇石耸立的山峰。
在群峰之间,有一座山峰格外秀丽。它的形状像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披着长发,凝望着远方。云雾在她身边缭绕,像是她的轻纱。
哇……兕子瞪大眼睛,小嘴张成了形,人!山上有人!
那是石头,不是真人……
系人!兕子固执地说,指着神女峰的轮廓,看!头头!头发!还有……还有……
她想了想,还有胸胸!
旁边一个游客笑出声,唐阳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那是岩石的凸起……
胸胸!兕子更大声地说,系神女姐姐的胸胸。
“传说神女在等她的爱人,等啊等,就化成了石头。”旁边一位慈祥的老奶奶用川渝口音讲起了故事。
小兕子听得入神,小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神女姐姐好可怜……一直站在那里,她不累吗?下雨了怎么办?谁给她打伞?”
老奶奶被她逗笑了:“她是神仙,不怕累,也不怕雨。”
“哦……”小兕子点点头,又看了那山峰很久,然后小声对唐阳说,“窝站一会儿就累!神女姐姐肯定也累了!小囔君,以后下雨,你给窝打伞。窝不要变成石头。”
她对着神女峰大喊:神女姐姐!你坐下吧!要休息!
山谷传来回声:休息……休息……
神女姐姐答应了!兕子兴奋地拍手,她会去休息的
这稚嫩的童言让周围听到的人都忍俊不禁。
此时阳光正好,兕子突然想要模仿神女站立的姿势。
小囔君,泥看!她站在船舷边,双手自然下垂,头微微仰起,窝就系神女姐姐!
窝不怕!兕子保持姿势,系几不怕!
船突然晃了一下——江面上有浪。兕子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唐阳一个箭步冲过去,接住了她。兕子倒在他怀里,非但不害怕,反而开心地大笑:系几神女摔倒啦!
你不是神女……
兕子固执地说,窝就系摔倒的系几神女!
她站起来,又要去模仿,被唐阳坚决阻止:不行,太危险了!
可系……
没有可是!
船在幽深的峡谷中缓缓上行,不时能看到峭壁上的古栈道痕迹、悬棺,还有一些摩崖石刻。
小兕子对什么都好奇。看到悬棺,她问“为什么把笼子放在那么高的地方”;看到石刻,又问“上面的字写的什么?”;看到有猿猴在绝壁间跳跃,她兴奋地拍手:“孙悟空!是孙悟空!”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唐阳和李丽质轮流解答,豫章偶尔补充些典故。小金山起初只是安静地听,后来也小声问城阳:“阿姐,那个……是孙悟空吗?”
城阳想了想,小声说:“应该……是猴猴。孙悟空是故事里的,不是真的。”
船行至一处江流特别曲折的地方,广播说这叫“箭穿峡”,两岸山峰如门,江水如箭。小兕子看着船在几乎呈直角的弯道中艰难转向,发动机发出沉重的轰鸣,觉得又刺激又好玩。
“船在转圈圈!”她咯咯笑,在唐阳怀里也跟着乱晃,“左转!右转!再来一次!”
过了“箭穿峡”,江面稍宽,出现了一片缓坡,坡上有些梯田和村舍。船在这里临时停靠,上下客,补充些淡水和蔬菜。码头上,几个当地妇人提着篮子,向船上旅客兜售煮熟的鸡蛋、玉米,还有自家做的泡菜、豆瓣酱。
小兕子看到一种用竹筒装着的、颜色暗红的酱,好奇地问:“那系什么?好香。”
“这是巫山霉豆腐,下饭可香了。”卖酱的大婶热情地舀了一小勺,递到她面前让她闻。
小兕子凑过去嗅了嗅,一股浓郁的、带着酒香和发酵味道的咸香扑鼻而来。“好像……有点臭,又有点香。”她皱着小鼻子评价。
唐阳买了一点,中午吃饭时抹在馒头上给她尝了一点点。小兕子小心翼翼地舔了舔,立刻被那咸鲜带辣、回味醇厚的特殊风味征服了,眼睛亮亮的:“好七!像……像臭臭的香香!窝还要”
午饭后,小兕子精力不减,不肯回舱睡觉。唐阳便带她到船尾的甲板看看。这里人少,视野也不错。小兕子看到船尾螺旋桨搅起的白色浪花,在江面上拖出长长的尾迹,觉得有趣,趴在栏杆上看。
看着看着,她忽然问:“小囔君,船是倒着走,还是往前走?”
“往前走啊。”
“可系水往后流。”
“这是因为船比水走得快,所以看起来水在往后流。”
“哦……”小兕子思考着这个“深奥”的问题,忽然,她看到江面上漂来一根细细的枯枝,在船尾的浪花里打转。她立刻来了灵感:“窝要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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