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金山是哭着醒来的。
不是肚子痛,也不是害怕。她是梦到自己被母妃带回了那个虽然华丽却规矩森严、有些冷清的大明宫,离开了会发光的城堡、软绵绵的小羊、会自己跑的小车,还有总是拉着她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兕子妹妹和温柔的城阳姐姐。梦里那种失落的恐慌如此真切,让她一睁眼,泪水就滚了下来。
“呜……母妃……别走……”
她细弱的呜咽惊醒了睡在旁边的阴妃。阴妃连忙起身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金山不哭,母妃在呢,不哭不哭。”
“母妃……窝……窝不想回去……窝想和兕子妹妹、城阳姐姐在一起……”小金山抽噎着,小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襟,眼中满是祈求。
阴妃心中一酸,又是欣慰又是不舍。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柔声解释:“金山乖,母妃只是回去,给你收拾些你喜欢的衣裳、小玩意儿,顺便去向阿耶、皇后谢恩。你阿耶和皇后已经准了,你可以留在这里,和妹妹们一起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母妃也会常来看你的,好不好?”
“真……真的吗?”小金山抬起泪眼,怯生生地问。
“真的,母妃怎么会骗你?”阴妃拿出丝帕,仔细给女儿擦去眼泪,“你看,兕子妹妹她们不是说了,今天要带你去彩虹花谷玩吗?母妃很快就回来,到时候你要讲给母妃听,彩虹花谷是不是真的有彩虹住,好不好?”
正说着,房门被“笃笃”敲响,然后推开一条缝,小兕子探进一个小脑袋,头发还翘着,眼睛亮晶晶的:“金山阿姐!你醒啦!窝们今天……”她看到金山脸上的泪痕,愣了一下,立刻推门跑进来,凑到床边,小脸满是关切:“阿姐,你怎么哭啦?是肚肚还痛吗?”
城阳也跟了进来,手里还抱着她的兔子玩偶,安静地看着。
“不是……”小金山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道,“窝……窝梦见母妃带窝走了……”
“哎呀!阿姐别怕!”小兕子立刻爬到床上,学着大人的样子,拍拍金山没受伤的那侧肩膀,豪气干云地说,“阿姐现在系窝们空间的人啦!这里系窝们的地盘!阿耶和阿娘都同意啦!你母妃系回家拿你的宝贝,马上就回来!今天窝们还要去好多地方玩呢!”
她那副“我是老大我说了算”的小模样,冲淡了小金山的伤感。小金山被她逗得破涕为笑,点了点头。
阴妃看着女儿被妹妹们围着,终于放下心来。她帮女儿洗漱穿戴好,又细细叮嘱了一番,才在李丽质的陪同下,一步三回头地上了小货车,返回大唐。
送走了母亲,小金山虽然还有些失落,但很快被小兕子和城阳的热情淹没了。三人手拉手去吃早饭,小兕子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规划今天的“探险路线”——先去彩虹花谷,再去“音乐森林”(一个能根据脚步产生不同音符的互动区域),然后去喂云朵羊,下午再去“创意工坊”做手工……
唐阳看着三个小丫头叽叽喳喳的背影,笑了笑,继续喝自己的咖啡。他今天没什么特别安排,准备去书房整理些资料。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临近中午时,空间入口处光芒再次闪动,那辆小货车去而复返。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李丽质,随后,她小心翼翼地搀扶下一位老者。
老者年约六旬,须发已见斑白,面容清癯,皮肤因久不理事、深居简出而略显苍白,但眉宇间依稀可见昔日的威严与锐气。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常服,料子极好,但式样简洁,腰间束着玉带,手中拄着一根紫檀木的龙头拐杖。下车后,他并未立刻迈步,而是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座在阳光下洁白耀眼、造型奇特的城堡,以及周围宛如仙境的景色,眼中闪过惊异、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久违的好奇。
正是大唐的太上皇,李渊。
“阿翁,您慢些。”李丽质轻声提醒,稳稳地扶着祖父的手臂。
“无妨,此地……倒是别致。”李渊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但中气尚足。他的目光从城堡移开,落在了听到动静、从城堡里跑出来的几个小身影上。
“阿姐!你回来啦!”小兕子第一个冲出来,看到李丽质身边的老人,脚步猛地刹住,瞪大了眼睛,似乎没反应过来。城阳也跟了出来,看到老者,立刻下意识地端正了站姿,小手捏住了衣角。高阳和豫章跟在后面,看到李渊,也连忙整理仪容。
小金山是最后出来的,她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走得慢些。当看到那位不怒自威的老人时,她吓得小脸一白,差点想躲回门后,但看到姐姐妹妹们都在,又生生止住了脚步,怯生生地低下头。
唐阳也闻声从书房出来,站在城堡门口。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一手开创了大唐基业,又在权力巅峰被迫退位,晚景略显落寞的传奇人物。他缓步上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晚辈唐阳,见过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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