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欢声笑语和惊叹感慨中飞快流逝。日头渐渐西斜,内侍进来请示是否传膳,李世民才惊觉竟说了这么久。
“摆宴!就在立政殿摆家宴!把承乾、青雀、雉奴他们都叫来!还有杨妃、阴妃她们,都来!朕的公主们远行归来,合该一家团聚,好好热闹热闹!”李世民大手一挥,兴致极高。
不多时,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晋王李治,以及后宫几位有子女的妃嫔,还有一众年幼的皇子公主,都齐聚立政殿。殿内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
小兕子、城阳和高阳成了最忙的人。她们带来的礼物堆成了小山,此刻正由内侍宫女帮着,一样样分发给众人。
“大兄兄!这系给你的!系大轮船的模……模型!可以拼的!”小兕子把一个精致的轮船模型盒子塞给李承乾,这是她在青岛的纪念品商店缠着唐阳买的。
“二兄兄!这是给你的书!讲大海,讲星星的!”她把一本精装的海洋与天文科普图册给李泰。
“稚奴阿兄!这系小汽车!会跑!用……用太阳!”她把一个太阳能玩具车给李治。
城阳和高阳也各自分发着礼物。给杨妃的是一套苏绣丝巾,给阴妃的是一盒杭州藕粉,给其他兄弟姐妹的,或是特色零食,或是精巧玩具,或是别致饰品。每一样都附带着她们稚嫩却认真的解说,这是在哪里买的,有什么特别,希望对方喜欢。
收到礼物的众人,无论年长年幼,都惊喜不已。不仅仅是因为礼物新奇,更因为这份跨越时空的心意。立政殿内一片“多谢阿妹”“姐姐真好”的道谢声,其乐融融。
家宴开始,菜肴丰盛,但大家的注意力显然不完全在美食上。李世民心情极佳,连连举杯,连长孙皇后都以茶代酒,浅酌了几口。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李世民笑道:“光是说话吃饭有何趣味?朕的公主们此番游历,想必学了不少新鲜本事,何不展示一二,让大家都开开眼?”
高阳第一个响应。她早就跃跃欲试了,闻言立刻起身,从随身带着的琴盒里取出那把木吉他。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她端坐殿中,调试了一下琴弦,纤指拨动。
清亮又带着些许金属质感的乐声流淌而出,迥异于古琴的沉静、琵琶的激越,是一种全新的、明快又带着些许异域风情的音色。她弹的是一首在后世学的简单民谣小调,旋律优美轻快。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新奇的乐器和新颖的乐曲吸引。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异和赞赏。
一曲终了,掌声四起。高阳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大方地行了一礼。
“该窝啦该窝啦!”小兕子迫不及待地跳出来,“窝要跳舞!是窝在……在好多好多人一起跳的地方学的!”
她所谓的“跳舞”,其实就是简化版的广场舞。只见小兕子站在殿中,小脸认真,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然后就开始扭动小屁股,挥舞小胳膊,动作稚嫩又夸张,还自带节奏讲解:“这样,这样,然后转圈圈!”
她跳得投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小辫子随着动作一甩一甩,模样可爱又滑稽。城阳看着看着,忍不住也跑上去,学着妹妹的样子一起跳。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在殿中笨拙又快乐地扭动,顿时将宴会的气氛推向高潮。李世民笑得前仰后合,长孙皇后掩唇轻笑,李承乾、李泰等人也是忍俊不禁,连一向严肃的豫章,眼底也染上了深深的笑意。
李丽质见气氛正好,便起身道:“阿耶,阿娘,诸位兄弟姐妹,我们此行,用那留影之术,记录了不少沿途见闻。不若趁此机会,放映出来,让大家一同观看,可好?”
“好!速速放来!”李世民立刻道,他早就想看更真切的影像了。
内侍早已按照吩咐,在殿中拉起一块素白锦缎作为幕布。李丽质操作着便携投影仪(已提前向唐阳学会基本操作),将光线投在幕布上。
殿内烛火被特意调暗了些。下一刻,波澜壮阔的大海、高耸入云的楼宇、灯火辉煌的夜市、奇绝险峻的山峰、古朴静谧的古城……一幕幕后世与当代交融又迥异的景象,伴随着现场收录的声音——海浪声、汽笛声、市井喧哗、山风声、流水声、土家山歌——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殿内鸦雀无声,只有影像变幻的光影映在众人震惊的脸上。
他们看到铁鸟(飞机)掠过长空,看到铁龙(火车)在原野奔驰,看到如山的巨轮破开海浪,看到玻璃幕墙的大厦反射着阳光……他们看到从未见过的、整洁到不可思议的城市街道,看到夜晚亮如白昼的璀璨灯火,看到寻常百姓家也拥有的、能放出人影声音的“黑盒子”(电视)……
他们也看到了与他们认知中更贴近,却又仿佛被精心雕琢过的自然与人文:西湖的潋滟,张家界峰林的不似人间,凤凰沱江边的烟火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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