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是被压抑了多年后反弹回来的,带着一种复仇般的力度。”
“我没有告诉维克托。
我假装自己已经恢复了正常,假装他的治疗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我继续扮演着那个‘被治愈’的哥哥,同时在内心里,我开始策划一些……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利用他对我的信任,逐步了解了他在进行的那些‘研究’——那些地下手术,那些被摘除的大脑,那些被他‘治愈’的患者。
我没有阻止他,反而在暗中帮助他。
我帮他获取设备,帮他清理痕迹,帮他选择目标。
因为我知道,他做得越多,他欠我的就越多。”
“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得太远、无法回头的时候,我向他提出了一个建议——一个让他‘赎罪’的方式。”
“我告诉他,他应该用自己的死亡,来为他的罪行画上一个句号。
而我,将以‘赫尔曼·凯恩’的身份继续活下去——那个被弟弟改造、失去了自我、最终在弟弟死后获得解脱的可怜兄长。
一个完美的受害者形象。”
“维克托同意了。
或者说,他已经被我多年来的暗示训练,塑造成了一个无法拒绝我要求的‘工具’。
他写下了那封遗书,躺上了手术台,让我取出了他的大脑。”
“然后,我换上护工服,从下水道离开,准备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赫尔曼说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背负了多年的重担。
他看向洛砚,眼神中带着一种平静的、近乎坦然的等待。
“这就是你想要的那个‘完整的版本’。”他说。
洛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路灯的光晕边缘,目光平静地与赫尔曼对视。
夜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他的表情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
“你说的大部分内容,与我重建的模型一致。”
洛砚开口,声音平稳。
“但有一个关键点,你的叙述与事实存在偏差。”
赫尔曼的眉头微微一动。
“你不是在维克托开始对你进行干预之后,才重新找回愤怒的。”
洛砚说。
“你的愤怒,从未真正消失过。
你从一开始就在伪装——伪装成被治愈的样子,伪装成被控制的样子,伪装成失去自我的空壳。
因为你发现,扮演‘被治愈者’比扮演‘正常人’更能让你接近维克托的核心计划,更能让你在暗中操控一切。”
“你才是那个真正的操纵者。
维克托是你的作品,也是你的工具。
那些地下手术,那些被摘除的大脑,那些被‘治愈’的患者——他们都是你用来满足自己愤怒的实验品。
维克托以为他在实现自己的理想,实际上,他只是在执行你的意志。”
赫尔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笑容。
不再有自嘲,不再有解脱,只有一种冰冷的、被看穿后的坦然。
“你说得对。我的愤怒从未消失。我只是学会了如何更好地利用它。”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护工服的领口,看向洛砚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平等的、近乎尊重的审视。
“那么,现在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把我带回去,让我接受法律的审判?
你应该清楚,以我目前的状态——一个被弟弟改造、失去了自我意识的‘受害者’——没有任何法庭能够给我定罪。
我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最完美的辩护。”
洛砚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
“我不需要法庭给你定罪。”
“我只需要你站在我面前,承认这一切。”
“因为愤怒的谜题,真正的答案,不是维克托·凯恩,也不是那些被摘除的大脑。”
“是你。”
“赫尔曼·凯恩。那个从未被治愈的愤怒者。”
夜风中,两人相对而立。
远处的墨城在夜色中沉睡着,对这场发生在城市边缘的对话一无所知。
而愤怒的真相,终于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被完整地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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