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砚的推测在警局会议室里引发了长时间的沉默。
不是质疑,而是消化。
这个推测太过大胆,甚至有些荒诞。
一个心理医生,在多年的时间里,逐步将自己的兄长改造成了自己的“替身”。
最终在身份暴露的危机时刻,彻底取代了对方的人生。
但正如洛砚所说,当所有合乎常理的可能性都被排除之后。
剩下的那个可能性,即使再匪夷所思,也必须是真相。
“但有一个问题。”
老K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眉头紧锁。
“赫尔曼和维克托是两个人,这是有客观证据的。
阿卡公精神病院的员工记录显示,赫尔曼·凯恩在该院工作了数十年,有完整的入职档案、年度考核记录和工资流水。
而维克托·凯恩也有他自己的执业记录和客户档案。
他们是两个独立注册的公民身份,拥有各自的银行账户、不动产登记和税务记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在维克托失踪之前,确实有人看到过他们两个同时出现。
比如去年年底阿卡公精神病院的年终晚宴上,有员工证实兄弟俩都出席了,还一起合影留念。
如果维克托一直在扮演赫尔曼,那当时在场的‘赫尔曼’又是谁?”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洛砚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穿透迷雾般的清晰感。
“如果我的推测成立,那么赫尔曼·凯恩并不是一个被动的、不知情的受害者。
他是维克托的第一个病人,也是他最长久的合作者。”
他调出几份材料,投影到主屏幕上。
“赫尔曼·凯恩年轻时曾有多次因情绪失控而与他人发生冲突的记录。
这些记录没有进入公开档案,但在阿卡公精神病院的内部人事记录中有所体现。
而在他弟弟维克托开始系统学习心理学之后,这些记录就逐渐消失了。
不是因为他的情绪问题自然痊愈了,而是因为维克托开始对他进行干预。”
“这种干预,最初可能是以‘兄弟间的谈心’和‘建议’的形式进行的。
但随着维克托专业能力的提升,干预的手段也逐渐升级。
最终,赫尔曼·凯恩的情绪稳定性被彻底重塑。
但同时,他对维克托的依赖和服从,也被牢牢地刻入了他的行为模式中。”
洛砚切换了一张图片,那是一张维克托和赫尔曼的童年合影。
两个男孩并肩站在一棵大树下,维克托搂着赫尔曼的肩膀,赫尔曼的笑容有些腼腆。
从面容上看,两人确实有几分相似,但气质迥异——维克托的眼神更锐利,赫尔曼的气质更温和。
“当维克托需要以‘赫尔曼’的身份出现时,真正的赫尔曼就会被安排以‘维克托’的身份出现在公众场合。
这种身份互换,在两人外貌相似、且一方完全服从另一方指令的条件下,是可以实现的。
尤其是在那些不需要深度互动的场合。
比如年终晚宴上的短暂亮相、远距离的合影、或者只是开车经过某个监控点时。
由真正的赫尔曼扮演维克托,而维克托本人则扮演赫尔曼。”
“这样,在公共记录中,两人就始终保持着‘同时存在’的状态。
而实际上,那个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的‘维克托’。
可能只是赫尔曼穿上弟弟的衣服、模仿弟弟的神态,在特定场合短暂出演的一场戏。”
艾拉感到自己的指尖有些发凉。
她回想起那些监控画面中“赫尔曼·凯恩”从容不迫的身影,回想起他每一次面对询问时滴水不漏的回答。
如果那个身影实际上是维克托,那么他不仅在逃避追捕,他还在以一种近乎挑衅的方式,光明正大地生活在警方的视线之中。
“如果维克托现在正以赫尔曼的身份生活在阿卡公精神病院里,那真正的赫尔曼在哪里?”艾拉问。
洛砚的目光落在那张童年合影上。
“如果我没有猜错,真正的赫尔曼·凯恩,应该就在阿卡公精神病院的某个角落。
可能是以一个‘患者’的身份被收治,可能是被囚禁在某间不为人知的密室里。
他已经被维克托彻底控制了,失去了自己的身份和自主意志,成为了一个可以被随时调用、也可以被随时藏匿的‘备用零件’。”
墨菲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
“眼镜,立刻起草一份针对阿卡公精神病院的搜查令申请。
理由:涉嫌藏匿在逃犯罪嫌疑人维克托·凯恩,以及涉嫌非法禁锢和精神虐待患者。
申请优先级提到最高,我亲自签字。”
“是!”眼镜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舞。
“老K,你挑选一组人,准备执行搜查任务。
要求:行动前不得走漏风声,所有参与人员统一保管通讯设备,行动开始前一刻才能获知具体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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