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合上笔录本,走出审讯室。
看到洛砚依旧站在单向玻璃前,目光落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审讯室内。
“你有什么发现吗?”
她问。
洛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他的表情管理非常出色。每一个反应都踩在了正确的时间点上,情绪的递进和转换也很自然。
但他的眼神是空的。
从头到尾,他的眼神没有任何真实的情绪波动。”
“这可能说明他经过训练。”
艾拉说。
“也可能说明他天生就是一个情绪表达能力较弱的人。”
“两种可能性都存在。”
洛砚承认。
“但结合他在得知地下手术室存在时的反应来看,我更倾向于第一种。
他的震惊表情中,缺少了一种关键成分——瞳孔的微颤动。
那是自主神经系统的反射,无法通过意志力控制。”
艾拉感到自己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一些。
“所以,他确实知道地下手术室的存在?甚至可能参与了?”
“可能性很高。”
洛砚回答。
“但仅凭瞳孔没有波动这一点,不足以作为呈堂证供。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接下来的两天,调查陷入了某种胶着状态。
维克托·凯恩依然没有任何消息,赫尔曼·凯恩的生活也依然保持着那种过于规律的节奏。
警员们对他的通讯记录进行了更深层次的挖掘,但没有发现他与维克托之间的任何隐秘联系方式。
他们甚至检查了他家中的网络路由器日志,试图找到他使用 VPN 或加密通讯软件的痕迹,结果同样一无所获。
洛砚在这两天里,几乎将自己埋进了维克托·凯恩的个人历史材料中。
他调取了维克托从小学到研究生的所有教育记录。
阅读了他发表的每一篇论文和每一本着作。
甚至找到了他早年使用的一些社交账号,翻看了那些已经多年没有更新的动态。
在这些浩如烟海的信息中,有一条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本维克托·凯恩在少年时期使用过的日记本的扫描件。
日记本的原件早已遗失,但在维克托就读高中的档案室中,保存着一份当年他参加作文比赛时提交的作品复印件。
那篇作文的题目是《我的愿望》,维克托在文中写道:
“我的哥哥是一个很容易生气的人。
他经常会因为一些很小的事情大发雷霆,然后又在事后感到后悔。
我不想看到他那么痛苦。
我希望以后能成为一个可以帮助他控制情绪的人。
我希望他能变得平静。”
一个少年在作文中写下的朴素愿望,在多年后,以这样一种扭曲的方式得到了“实现”。
洛砚将这篇作文的扫描件放大,反复阅读了其中的每一句话。
然后,他调出了赫尔曼·凯恩的个人履历,将两份材料并排显示在屏幕上。
一个猜想,开始在他的处理器中逐渐成形。
“艾拉警官,”
他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微妙的、区别于平时的那种纯粹的平静,似乎多了一丝“接近答案”的张力。
“如果维克托·凯恩的第一个病人,就是他的哥哥赫尔曼·凯恩,那么很多事情就会变得合理。”
艾拉走到他身边,看着屏幕上那篇少年作文的扫描件,眉头微微皱起。
“你的意思是……维克托从少年时期就开始尝试‘治疗’他哥哥的愤怒问题?
然后这种尝试持续了很多年,最终发展成了后来的那些手术?”
“是的。”洛砚点头。
“而且,如果赫尔曼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一直在接受维克托的心理干预和暗示训练,那么他现在的镇定和完美的表情管理,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并不是天生的冷静,他是被他的弟弟‘改造’成这样的。”
“维克托在日记中写道,他希望帮助哥哥控制愤怒。
他做到了。
但他使用的方式,可能远远超出了少年时期的他所设想的边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篇作文的最后一行字上。
“而如果赫尔曼真的是维克托的第一个‘作品’,那么他对维克托的忠诚,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深刻。
他可能不仅仅是在帮助维克托隐藏罪行——他可能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帮助’维克托完成那项从少年时期就开始的‘使命’。”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艾拉看着那篇作文,又看看赫尔曼·凯恩那张在监控画面中平静如水的面孔,感到一股复杂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问。
洛砚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望向窗外墨城灰白色的天空。
“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方式,打破赫尔曼·凯恩的‘平静’。”
他说。
“让他意识到,他弟弟对他的‘治疗’,可能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帮助’。”
“我们需要让他看到——那个被他视为‘拯救者’的弟弟,真正的面目。”
喜欢通天塔,见证了盘古大陆亿万年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通天塔,见证了盘古大陆亿万年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