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调取阿卡公精神病院近半年来的所有监控记录,特别是院长办公室、手术室、以及医疗废弃物处理区域的录像。
然而,监视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赫尔曼·凯恩的生活规律得像一座精密的钟表。
每天早上七点半,他会准时驾车抵达医院,在院长办公室处理公务。
中午在医院食堂用餐。
下午巡视各个病区或参加行政会议。
傍晚六点左右离开医院,返回家中。
他没有去过任何可疑的地点,没有与任何可疑的人员接触。
甚至连他的社交活动都仅限于每月一次的高尔夫球俱乐部聚会和偶尔与老朋友共进晚餐。
他的电话通讯记录也显示,他与弟弟维克托之间的联络频率极低,近三个月内只有两次通话记录,每次时长都不超过三分钟。
负责监视的警员甚至往前翻阅了十几天的监控录像。
从清晨的医院大门到深夜的停车场,从走廊的公共区域到院长办公室门口的通道,每一帧画面都经过了细致的审查。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没有深夜的秘密会面,没有运送可疑物品的记录,没有与身份不明人员的私下接触。
一切都太正常了。
“这不对。”
老K盯着监控画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如果他真的在帮他弟弟做那些事,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除非……”
“除非他早就知道我们会查到他。”
艾拉接话,声音有些发干。
“他提前清理了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环节,然后表现得像一个完全不知情的普通人。”
“但这也太镇定了。”
眼镜推了推鼻梁上的目镜。
“一般人,就算不是罪犯,被警方监视也会有一些不自然的反应。
走路时会不自觉地回头看,与人交谈时会避免谈及敏感话题,甚至会因为紧张而改变一些日常习惯。
但赫尔曼·凯恩……他的一切行为都和他的历史记录完全吻合。
就好像他知道有人在看他,也知道怎样才能表现得‘正常’。”
洛砚站在监控屏幕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画面中那个正在办公室里翻阅文件的身影。
赫尔曼·凯恩的姿态放松而自然,翻页的动作流畅。
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
偶尔抬头望向窗外沉思片刻。
偶尔在文件边缘写下几行批注。
每一个动作都符合一个经验丰富的医院院长在工作日的日常状态,没有任何刻意的痕迹。
但正是这种“完美”的常态,让洛砚感到了一种更深层的不协调。
“艾拉警官,”
他开口,声音平稳。
“请问赫尔曼·凯恩在成为阿卡公精神病院院长之前,从事过什么职业?”
艾拉愣了一下,迅速调出赫尔曼·凯恩的个人履历。
“他毕业于巴盟国立医科大学精神医学专业,毕业后先在墨城中心医院精神科工作了五年。
然后调入阿卡公精神病院担任主治医师,八年后晋升为副院长,又过了六年,在前任院长退休后接任院长职务。
整个职业生涯都在医疗系统内,没有跨行业的经历。”
“没有心理学或行为分析的背景?”
洛砚追问。
“没有。
他的专业领域是精神医学,侧重于药物治疗和物理干预,与心理咨询和情绪管理属于不同的分支。”
洛砚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监控画面中那个从容不迫的身影。
“一个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行为分析训练的人,能够在被警方监视的情况下。
保持如此完美的‘常态’,不犯任何错误,不露出任何破绽——这本身就是一种反常。”
他顿了顿,补充道。
“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真的完全不知情,他的镇定源于清白。
第二种,他接受过某种程度的反监视训练,知道如何在被观察的情况下表现得‘正常’。
而第二种可能性,如果成立,就意味着他与维克托·凯恩之间的联系,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紧密,也更加隐蔽。”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墨菲斯缓缓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声音低沉。
“眼镜,调取赫尔曼·凯恩近三年的通讯记录,不是电话记录,是所有的——邮件、短信、社交平台私信、以及任何可能使用的加密通讯软件。
如果他和维克托之间有我们看不到的联系方式,我要把它挖出来。”
“是!”
眼镜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开始对赫尔曼·凯恩的数字足迹进行更深层次的挖掘。
而洛砚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监控画面中那个正在喝茶的身影上。
他有一种预感——赫尔曼·凯恩和维克托·凯恩之间的联系,不会那么容易被找到。
那个联系,可能存在于一个他们尚未想到的维度中。
一个隐藏在“正常”表象之下,更深邃、更隐蔽的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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