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原本因为大祭司连续“失手”而开始骚动的沙鹰群,此刻也像是被集体施了沉默术。
数万双鹰眼,呆呆地望着塔顶。
它们看到了什么?
它们战无不胜、喙可穿石的大祭司。
用尽了浑身解数——捅(用破匕首)、啄、拍——对付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两脚怪物。
结果呢?
匕首弯了。
喙……好像没事,但怪物没事。
双爪合击……拍了个空,还差点把自己爪子拍疼了。
而那怪物呢?
除了被“吓”得晃了晃、差点摔倒之外,毫发无伤!
连根毛(虽然它没毛)都没掉!甚至衣服都没破!
这、这怎么可能?!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充满了震惊、恐惧、不解和荒诞的喧哗!
“唳嗷嗷?!!”(先祖在上!我看到了什么?!大祭司的绝招……拍空了?!还差点把自己拍着?!)
“嗷!唳!!”(那怪物是泥鳅成精了吗?!怎么那么滑溜?!)
“唳唳嗷嗷!!!”(不是滑溜!是硬!是邪门!你们没看见吗?大祭司啄它胸口,铛的一声!我离这么远都听见了!跟啄铁块一样!)
“嗷……??”(铁块?可它看起来软乎乎的……难道……它披着铁皮?!)
“唳!唳唳!”(什么铁皮能挡住大祭司的喙?!是妖法!一定是妖法!)
“唳嗷!!”(快看!它站都站不稳!肯定是用了妖法透支了!)
“透支个爪子!它那是吓的!没看见它脸都白了吗?!”
“可它为什么没受伤?!为什么?!”
金字塔下方彻底乱成了一锅煮沸的鹰毛粥!
沙鹰们彻底忘记了之前的肃穆和期待。
惊恐地拍打着翅膀,在空中胡乱盘旋,互相碰撞,啼鸣声、质问声、惊慌的尖叫声响成一片。
有的沙鹰试图飞近点看个究竟,却被同伴撞得晕头转向;
有的则吓得紧紧缩在石柱后面,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偷瞄;
更多的则是陷入了巨大的认知混乱和恐慌之中。
它们所熟悉的、力量至上的世界,被塔顶上那个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祭品”给彻底颠覆了!
恐慌,如同沙漠中最致命的流沙,迅速吞噬了每一个沙鹰的理智。
那个站在血色图案中、脸色“苍白”、看起来“瑟瑟发抖”的两脚身影。
在它们眼中,已经从“奇怪的祭品”变成了“不可理喻”、“无法伤害”、“可能带来灾厄”的恐怖存在!
铁喙大祭司终于从双爪对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它缓缓放下爪子,感觉爪心和喙尖的麻痛感如此真实,而眼前祭品那“惊魂未定”的样子又如此刺眼。
下方族民们震天的恐慌嘶鸣,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它骄傲的脸上。
它,铁喙,沙鹰一族有史以来(自封)最强壮、最智慧(自认为)的大祭司。
在神圣的献祭仪式上,动用了一切手段,竟然……奈何不了一个只会发抖、运气好到爆的两脚怪物?!
连对方的油皮都没蹭破一点?!
这已经不是丢脸的问题了。
这是信仰崩塌!是世界观碎裂!是对它整个“鹰”生的无情嘲讽!
一股混合着极致羞愤、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未知的恐惧,席卷了铁喙。
它看着袁荒,暗金色的眼瞳剧烈闪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意义不明的声音,庞大的身躯甚至微微颤抖起来(这次不是激动,是气的加怕的)。
而塔顶上,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袁荒,在“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
又“心有余悸”地看了看下方乱成一团的沙鹰群后,忍不住在意识里小声嘀咕:
“那个……你们是不是玩得有点大了?看把它们吓的……毛都炸起来了……(⊙?⊙) 它们不会集体冲上来啄我们吧?虽然啄不破,但被一群鸟围着啄,感觉也挺那啥的……”
陈郁(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莞尔)。
“社会行为学观察:原始族群在面对完全无法理解的‘异常个体’时,恐慌与攻击性可能同时升高,但组织度会大幅下降。
目前看来,恐慌占主导,组织攻击的可能性低于15%。”
洛砚(冷静分析)。
“威胁评估维持极低。不过,考虑到可能引发的群体应激性混乱,建议准备撤离方案。惊宇,沙鹰首领的生理指标记录如何?”
惊宇(兴奋到数据流乱飘)。
“(≧▽≦) 太完美了!从暴怒攻击到自我怀疑再到恐惧茫然!全套情绪变化!还有下方族群的恐慌扩散模型!这数据我能写十篇论文!
啊,首领的肾上腺素(类似物)水平爆表了!心跳快得跟打鼓一样!它好像快气晕了!啊不,是吓晕了?记录记录!”
炎禾(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噗……对不起,袁荒,虽然知道你刚才很害怕,但……这一幕确实……噗哈哈哈……你看那大祭司的样子,跟见了鬼似的……
咳,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下一步了?
是继续留在这里‘观察’恐慌的后续发展,还是……战略性转移?”
袁荒看着眼前眼神空洞、身体微颤、仿佛信仰崩塌的沙鹰大祭司。
又看看下方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的沙鹰群。
再想想自己刚才那番“精彩”的表演(虽然是被迫的)。
忽然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朝着一个既荒谬又有点……搞笑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
他这“祭品”当的,好像把“祭祀方”给整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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