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虎脚步一顿,下意识地问身边的杨冲:“喂,咱们……惹事了?”
杨冲挠了挠头,满脸茫然:“不知道啊,这帮兄弟一个个跟饿狼似的盯着我看,怪瘆人的。”
雁门关的风沙似乎都因这一消息而变得温柔了几分。
十五万两白银,如雪片般落入军营,不仅填满了空虚的粮仓,更填补了将士们心中因朝廷冷遇而留下的寒意。
关于这笔巨款的来源,早已在帐中传得沸沸扬扬——蟒龙商铺,陆庆。
“陆公子真是大善人啊!”
一名老兵眼眶微红,声音有些颤抖,“党项人虎视眈眈,朝廷只会下死命令让我们死守,连一口热乎粮草都要从三州百姓身上刮去。
可陆公子……他一个外乡人,却把真金白银砸给了我们。”
“何止是银子。”
旁人附和道,“听说蟒龙商铺背后的东家就是他。
这可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在护着我们啊。”
哗然声中,一股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在军中蔓延。
曾经因为立场不同而彼此猜忌的将领与士兵们,此刻竟达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从今天起,陆公子就是我雁门关的朋友!谁敢动他一根汗毛,先问问我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有人高声吼道,声震营帐。
“附议!”
“附议!”
呐喊声此起彼伏,热血在血管中奔涌。
许虎和杨冲站在角落,面面相觑,眼底满是惊愕与无奈。
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时空。
陆庆人虽未至,却已在这军中立起了不倒的旗帜,其威望甚至隐隐压过了主帅冷弃疾。
“许将军,杨将军。”
带头的老兵转身抱拳,语气诚恳,“既然陆公子为我们雪中送炭,我们便听你们调遣。”
杨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回礼笑道:“好!那今后咱们就并肩作战。”
这一刻,裂痕弥合,信任重建。
这一切的背后,皆源于千里之外那个神秘男人的运筹帷幄。
……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吕梁县上空。
陆庆猛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一脸莫名其妙。
“庆哥,是不是着凉了?”
吴海关切地凑过来,手里还提着几个沉甸甸的包裹。
“没事,可能是风大。”
陆庆随口搪塞过去,目光却紧紧盯着身后的货物——那是他用全部积蓄换来的棉花。
回到蟒龙村时,天色已近黄昏。
刚进院门,韩秋娘便迎了上来,看着满屋堆放的棉花,眉头微蹙:“相公,如今离寒冬尚早,这般急着收购如此多的棉花做什么?若是保存不当,到了冬天怕是要结块发霉,那就浪费了。”
陆庆神秘一笑,并未多言,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有用。”
他将棉花一一铺陈在厅堂 ** ,随后取出剪刀、针线以及几匹上好的细布。
这一举动顿时引起了屋内众人的注视。
沈银萍手中动作一顿,错愕地看着他:“相公,您这是要……做针线活?”
在古人观念里,男尊女卑,女红乃是女子之事。
堂堂男子汉,怎会拿起这些细碎物件?
董春华更是急忙上前,想要拦下陆庆的手:“相公,这等细致活儿哪能劳烦您动手?快放下,让妾身和姐姐们来做便是。
您只需吩咐尺寸样式即可。”
陆庆却反手握住剪刀,目光平静而深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男人,为何不能做针线活?”
“这成何体统,分明是妇人的营生。”
程素娥急得眉头紧锁,连连摆手。
陆庆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在这封建礼教森严的世道里,男主外女主内是铁律,男子若沾染针线女红,不仅会沦为笑柄,更会被扣上“家宅不宁、女子无德”
的帽子。
可他毕竟是穿越者,骨子里流淌的是现代平等的血液,在他眼里,技艺不分男女,只有巧拙之分。
郑玉兰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慰:“相公,若您真做了这些,旁人口中定要议论我们家风不正……”
“风正不正,心正即可。”
陆庆淡然一笑,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男人做不了女工?那是你们被规矩束缚了手脚。
今日我便要做给你们看,待我演示完毕,若是你们学不会,往后这活儿可就没人能抢了。”
说罢,他挥手示意韩秋娘、程素娥、郑玉兰等一众妻妾围拢过来。
至于周玉雅与苏云念,陆庆早已安排妥当,让她二人先行前往灵安郡打前站,有周乾、李兴等得力助手随行护持,大可高枕无忧。
“都睁大眼睛瞧好了!”
陆庆取过一块素净布匹,指尖如飞,勾勒出一副精巧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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