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弃疾翻身下马,亲自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温情:“辛苦二位爱将。
若非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后营放火,今日这包围圈,怕是难以突破。”
张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侯爷言重了。
此番能成,多亏了陆大人运筹帷幄,算准了匈奴人的心理。
若是没有他在雁门关牵制,我们也不敢如此放手一搏。”
蒋平压低嗓音,将陆庆那边的虚实和盘托出。
冷弃疾闻言,瞳孔骤然一缩:“雁门关……竟是一兵一卒都没有?”
身旁的副官们面面相觑,只觉得背脊发凉。
这陆庆简直是个疯子!拿一座空荡荡的孤城去硬刚党项铁骑,这是要把整个雁门关往火坑里推吗?若是让敌军察觉出端倪,后果不堪设想。
“千真万确。”
蒋平语气沉重,“正因为城内空虚,我们必须争分夺秒赶回去。
每多拖一刻,雁门关就离陷落近一步。”
“传令全军,掉头!”
冷弃疾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必须在李布茂那边嗅到不对劲之前,把人都塞回雁门关去!”
……
与此同时,雁门关巍峨的城头之上,寒风凛冽。
陆负手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远方苍茫的大地。
“情况如何?”
他并未回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吴河快步上前,低声道:“一切如常,党项大营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周乾的人已经盯死了他们的动向。”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陆庆轻叹一声,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吴河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样:“庆哥,你在担心什么?”
“这张‘空城计’的网做得再漂亮,也经不起细看。”
陆庆缓缓转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城砖,“迟早会被识破。
我只赌一点——希望侯爷他们能抢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赶到。”
他在心中飞速推算着行程。
按照这个速度,张宝等人此刻应该已经与匈奴主力接上了火拼。
日薄西山,残阳如血。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傍晚的寂静。
“报——!”
一名浑身是汗的信使滚鞍下马,声音嘶哑却透着狂喜,“陆公子!将军口信!侯爷已杀出重围,正全速向雁门关逼近,预计数日内抵达!”
陆庆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
冷弃疾能突围而出,没白费自己在这里装神弄鬼、虚张声势。
他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周围众人:“传我的命令!所有还能喘气的,立刻上城墙!滚石、火油、木料,全部给我搬上来!器械不够?就去拆附近的民房!告诉百姓,只要守住城门,等党项人退去,朝廷自会为他们重建家园!”
随着一道道指令下达,原本死寂的城墙瞬间沸腾起来。
杨冲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上前劝阻:“庆哥,是不是太紧张了?咱们这空城计还没穿帮呢,这时候大肆备战,岂不是自露破绽?不如按兵不动,以静制动。”
“蠢。”
陆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以为只有我们在算计李布茂?既然我们知道断阳城的变局,李布茂那个老狐狸必然也猜到了侯爷脱困的消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李布茂生性多疑且狠辣,一旦确信机会来临,他绝不会坐视侯爷归来。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强攻,试图在援军到达前拿下这座城。”
“所以,我们只能比他更快,更狠。”
吴海倒吸一口凉气,随即重重抱拳:“懂了!”
……
千里之外,党项大营。
中军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你说什么?!”
主位上的李布茂猛地拍案而起,双目赤红,满脸不可置信:“冷弃疾……从匈奴十万大军里杀出来了?”
在他身旁,大将马赛客也是一脸惊愕,随即恼羞成怒地骂道:“一群废物!我就说那些匈奴人是酒囊饭袋,连个突围都拦不住!”
雁门关外的风带着肃杀之气,卷起漫天黄沙。
李布茂立于军阵之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远方那道若隐若现的关隘轮廓。
他心中清楚,唯有在冷弃疾回援之前撕开这道防线,才能彻底斩断大周的最后一点希望。
“传令!”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全军压上,我要在日落之前,让雁门关成为废墟!”
随着令旗挥动,党项大营瞬间沸腾。
无数火把如毒蛇吐信般亮起,战马嘶鸣声震耳欲聋。
远处的周乾目睹这黑云压城般的阵势,心头猛地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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