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鹿山不愧是徐晓养大的,肩膀被穿了个窟窿,愣是没吭一声。
他摔在地上,刚要爬起来。
就看见那柄刚才还在女人手里的短剑,正悬在他眉心前面。
剑尖对着他脑门,慢慢转着。
好像只要一个念头,这剑就能钻进他脑子里。
一瞬间,储鹿山觉得自己站在了悬崖边上。
脚底下就是万丈深渊,一阵风就能把他吹下去。”储鹿山!”
徐丰年急了眼。
徐晓这几个干儿子里,储鹿山是他最忠心的一条狗。
要是储鹿山折在这里,他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刚才储鹿山去 ** 裴囡苇的时候,徐丰年没拦。
就连一向稳重的徐谓熊,也没伸手。
徐脂狐更是在旁边看热闹。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这……”
“这是吴公子炼的飞剑,听说用的是徽山轩辕老祖的魂魄,还有西楚那件国宝神符。”
“这就是那把剑?”
陈之豹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悬在储鹿山脑门前的剑。
陈之豹跟着枪仙王秀练出来的本事,在江湖上也算顶尖那拨。
刚才储鹿山那点小动作,他全看在眼里。
只是懒得搭理罢了。
陈之豹对这胖子从来都是当笑话看,嫌他上不了台面,从头到尾就抱着胳膊瞧热闹。
谁成想,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褚禄山那条命差点交代在这儿。
陈之豹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换成自己,面对那柄飞剑,能不能接得住?
只是一个念头转完,他心里头就凉了半截。
吴安这个天下第一的名号,还真不是白给的。
人连面都没露,光是把剑送过来,就凶成这样。
徐谓熊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徐晓膝下两儿两女,论心眼最多,那就是二姐徐谓熊。
她心里门儿清,这次弟弟闹这么大动静,召集了这么些人过来,绝不仅仅只是为了收拾韩貂肆。
怕是那个吴安,也早就被徐丰年盯上了。
可眼下这局面……
徐谓熊看着那柄悬在半空的飞剑,心里头不住地打鼓。
人都没到,光凭一把剑,就差点把储鹿山这条猪命给收了。
那吴安本人,得强到什么地步?
她忍不住往马车那边瞥了一眼。
车里坐着的,正是那位剑神李纯刚。
来之前,徐谓熊是打听过武帝城那一仗的真实情况的。
所以她不跟那些门外汉一样瞎起哄,她心里头清楚得很,吴安未必真能压得住剑神李纯刚。
正因如此,她之前一直觉得,只要有李纯刚出手帮忙,徐丰年想做的事,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现在看来……
徐谓熊心里头那杆秤,头一回晃了晃。”飞剑有灵,自行护主。”
红署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
连她自己都没留意到,说这八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那么一丝藏都藏不住的小得意。
就好像吴安越厉害,她就越高兴似的。
红署都快忘了,自己说到底只是徐丰年身边的一个丫鬟。”天下第一就是天下第一,果然够劲儿!”
白狐脸儿一把攥住腰间的秀冬,表情绷得紧紧的。
这位胭脂评榜首的头号 ** ——南宫仆射。
她是第二个猜到徐丰年计划的人。
之前她还以为,顶多就是帮人打一架撑撑场面。
可现在看来……
白狐脸儿只觉得这趟浑水,怕不是徐丰年想得那么简单就能蹚过去的。
吴安连影子都没见着,就已经把所有人的心压得沉甸甸的。”裴姐姐,误会,肯定是误会!您大人大量,饶了鹿球儿这条狗命吧!”
北梁世子徐丰年三步并两步冲到储鹿山跟前。
低头一看,那胖子半边身子已经泡在血里了,另外半边脸上全是冷汗珠子,也不知道是吓出来的,还是疼出来的。
储鹿山哪还敢端着,赶紧跟着认错求饶。
那柄神符上散发出来的杀意,连徐丰年都觉得脑门发紧,不敢硬碰。”这位……姑娘……不,姑奶奶!我错了!”
“您就抬抬手,饶鹿球儿这一回吧!”
储鹿山舌头都打结了,拼命告饶。
裴囡苇也是一愣。
之前吴安把这柄神符交给她的时侯,说得明明白白——只要这剑在手上,就没人能伤得了她。
她当时信了一半,也疑了一半。
可现在……
裴囡苇只觉得浑身上下被一股踏实劲儿裹得严严实实,心里头暖洋洋的。
裴囡苇放过了鹿球儿。
家国都没了以后,这姑娘活得没啥底气,可心里头还是软的。鹿球儿求饶,徐丰年又出来说了两句好话,她到底没死咬着不放。”记住没?下次别这样了。”
“姑奶奶,我真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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