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跃进面带温和的笑意,轻轻地说道:“婶子,你别害怕,我就是想问个事。”
老太太看他确实没什么恶意,放松了那么一点,皱眉询问:
“你要问啥事儿呀?我可告你,老太太我可没文化,问的东西我不一定知道。”
“婶子,放心,我不问别的。”江跃进轻摆了摆手,笑意依旧温和:“我就想问一下李宝福家在哪?”
“谁?”老太太声音提高了几分,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你找那个白眼狼干什么?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李家那个被抱错的孩子。”江跃进犹豫着缓缓开口。
“你.......你是李家的那个孩子?你回来了?”老太太的声音再次拔高了几分,“走!我带你去李家。”
说着,她调转方向快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老太太脚步加快,没用几分钟,她已经走到了一个院门外。
她并没有敲门,而是兴奋地朝着门里大喊:“二柱子,你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谁呀?”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不多时,院门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一张蜡黄干瘪的脸。
开门的汉子扶着门框,指节发白,身子晃了晃才站稳。
他的眼皮耷拉着,眼神浑浊,见了人也没什么神采,只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
“孙大娘,咋了?”
孙大娘上前两步,把扶着墙站着的李二柱拉了出来,兴奋的指着江跃进说道:
“二柱子,你看,你看看那是谁来了?”
李二柱顺着老太太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看不要紧,一看......
顿时呆立当场!
他死死地盯着江跃进,一步都挪不动,嘴唇哆嗦着,一遍又一遍地喃喃:
“这.......这是.......”
看到李二柱那激动的样子,孙大娘怎么会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呢?
要知道这李家可就这一个儿子,他们都以为那个白眼儿狼离开后,家里的根就断了。
没想到,那个被抱错的孩子竟然舍得放弃城里的好日子回到农村来受苦,怎么能不让李二柱激动?
“二柱,别傻愣着了,快点把人带进去吧!”孙大娘出声提醒。
经她这么一提醒,李二柱反应了过来,有些紧张地开口:
“进来吧!”
孙大娘笑了笑,“你们忙吧,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江跃进和李二柱有什么反应,转身快步离开了。
李二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连忙说道:“快......快进来!”
说着,上前接过江跃进背上的麻袋,转身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是黄土夯实的地面,坑坑洼洼的。
院墙是用黄土和麦秸秆垒起来的。
靠墙角的地方,堆着几捆干瘪的干草,旁边放着一个豁口的竹筐。
三间土坯房破旧得厉害,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暗沉的黄土;
屋顶的茅草黑乎乎的,边角处已经腐烂,风一吹,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
李二柱走在前面,脚步依旧有些虚浮,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江跃进,欲言又止。
江跃进看了后,笑了笑,“有什么事你说吧!”
“你回来还走吗?”李二柱看着他,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问出口。
江跃进一时之间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难不成他说我要看看你们的人品,然后我再决定走不走?
这显然不现实,所以他沉默了!
就在这时,一个有气无力的女声从屋里传来,“当家的,谁来了?这个时候.......”
还没说完的话在她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人时,戛然而止。
这个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江跃进的亲生母亲——张翠芬!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捂着嘴,眼睛死死地盯着江跃进。
过了好久,她才缓缓开口询问:“当家的,这是.......这是咱儿子吗?”
张翠芬的声音很低,不可置信的看着江跃进。
在李宝福离开时,她有想过去城里找自己的亲生儿子。
但是她担心儿子会不想吃农村的苦而不愿意认她。
再加上家里也实在是没粮让她再折腾了,所以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江跃进看着面前的女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莫名发紧。
前世无依无靠,从未感受过这般真切的母爱,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张翠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踉踉跄跄地冲过来,紧紧地把他抱在了怀里,眼眶通红,泪水瞬间涌落。
她的双臂用力箍着他的腰,身子止不住轻颤,声音哽咽得发哑,只一遍遍低喃:
“我的儿...我的儿啊!娘总算是见到你了!”
屋里的人听到她的哭声,冲了出来,“娘,啥了?发生啥事了?你哭啥?”
李二柱抹了抹眼角,哽咽着拍了拍张翠芬的背,“娃他娘,别哭了,快让娃进屋歇一会儿。”
“对!对!对!走咱进屋。”说着,张翠芬拉着江跃进走进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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