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出来，路小北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岔街。街角处有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门楣上挂着一块旧木匾，藏经阁。
他犹豫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木门吱呀一声，听起来有年头了。迎面一片寂静，大厅里立着几十排书架，书架之间的过道窄得只能侧身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旧纸和墨香，还有一种陈年木头被虫蛀过的味道。一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人坐在入口处的小木桌后面，桌上摞着几本厚重的借阅登记簿：借书？
想看看比奇城的历史，还有关于三龙卫的记载。
中年人伸出三根手指：普通借阅证五个金币，可以在馆内看一天。有价值的古籍要在专人陪同下翻阅，十个金币起，保证金另算。
路小北沉默了。五个金币，只能在馆里看一天。他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一百多枚金币。
他正想离开，旁边角落里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小兄弟想打听三龙卫的事？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军袍的老人，头发花白，腰背挺得笔直。他示意路小北坐下：新来的？第一次来比奇的年轻人，十个有九个会跑图书馆问三龙卫。这帮管书的就知道赚钱，从来不用嘴回答问题。他笑了笑，比奇皇室嘛，说穿了没多玄乎。几百年前神龙帝国崩了，分出来的诸侯里有一支跑到比奇省自立门户，建立了比奇王国。所以严格来说，现在的国王不是什么天命所归，就是当年最早抢到地盘的那拨人。
那三龙卫呢？
老兵的目光变得深远：三龙卫是比皇室更久远的存在。神龙帝国还没分崩时，三龙卫就已经是大陆上传说级别的守护者，意志与玛法大陆的守护之核共鸣。帝国崩了以后，三龙卫的传承断了一截，大多散佚。但有个传说，三龙卫离开前在比奇皇室手里留下了什么，具体没人说得清。有人说是武器，有人说是卷轴，也有人说是某种封印。这个传说传了几百年，从没见皇室公开承认过。但每次有风声传出来后，皇室都会悄悄派人去某些地方勘察一番，有心人看得出来，皇室自己也不是完全不信。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路小北：想找真相，得活到有资格找真相的那天。
出了藏经阁，路小北沿街往回走。四大家族把持着钱兵药书，皇室高高在上，三龙卫的传说埋在大陆深处。
正想着，前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呵斥声。三匹高头大马从街道上狂奔而过，为首的是个穿锦袍的年轻人，面色倨傲，马鞭在手里转着圈，身后跟着两个护卫。马队跑得极快，扬起一路尘土，行人纷纷低头退避。
马队走远后，几个冒险者聚到一起，其中一人朝马队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李家的少爷李信，每次出街都跟皇帝巡游一样。
李家还算给面子的，至少有人在前头喊让开。上次张家一个供奉出城，马鞭直接抽倒了两个挡路的职业者，扔了点金币了事，连句赔礼都没有。真正嚣张的还得数皇族，三皇子出巡的时候，侍卫直接封街，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李信到了三皇子跟前，也得乖乖下马低着头走路。
这就是命啊。另一个冒险者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自嘲，你我这种底层职业者，连个正经行会都进不去。人家四大家族的少爷生下来就是供奉待遇，最少三十级起步还得有两件以上沃玛装备，咱们这种十几级的散人，也就只能找个行会挂个名，求个不被欺负。
挂名行会也行啊。总比你一个人在外面单混强。你没听说？前阵子有个散人在矿区外围被抢了，打到的一本火球术直接被人明抢，手腕都打折了。你要是有行会，人家抢你之前还得掂量掂量。
行会也不是白进的。每月得交会费，还得服从行会调度。说是靠山，其实也是套了副锁链。
我要是能进守护联盟就好了。再不济，能在哪个家族里混个供奉，这辈子也算有着落了。
你做梦呢？供奉那是普通人能当的？你看看张家的供奉，最少三十级起步，还得有两件以上沃玛装备。咱们这种十几级的散人，也就只能找个行会挂个名，求个不被欺负。
路小北站在人群里，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
他轻轻握了握拳头。有VIP系统，有切割符——这两样东西随便拿一样出来都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逆天改命。但一旦暴露，只可能是杀身之祸。在彻底成长起来之前，他就是金字塔底层一个从银杏村走出来的散人法师——低着头走路，在矿道最深最黑的地方打僵尸。这样就够了。
回到云来客栈，老板娘正在柜台上打算盘：回来了？吃点什么？
他摇了摇头：不用，自带干粮。
回到二楼房间，他清点了一遍家底。装备修好了，两瓶金疮药安静地躺在背包一角。金币还剩一百四十六枚，今天修装备七十金币，药钱一百七十六，麦酒三金币，从出门时的三百九十五枚花掉了大半。
不过这一天的收获比金币重要得多。装备来源、药品成本、四大家族势力、皇室秘密、职业者阶层，他把比奇城的规则从头到脚摸了一遍。
明天，出城。
路小北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摇曳的烛光。矿区，僵尸，一百六十点经验。从十级到十一级需要八千经验，五十只僵尸而已。以他现在的属性和切割符，矿区外围的普通僵尸完全不是问题。
酒馆里那些人说得对，矿区够大，大到连四大家族都没办法把每一条矿道都封死。他的机会就在那些没人守住的缝隙里。
烛光里，蜡油顺着蜡烛滚下来，在烛台上堆成一朵乳白色的花。街上的喧闹已经完全停了，客栈的木头在夜里偶尔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路小北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明天，去矿区！僵尸图鉴，尸王，技能书，都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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