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野还站在这儿,摆明了护着她,这会儿谁敢把人往外赶,就是打陆昭野的脸,更是坐实了他们苛待原配血脉。
陆昭野瞥了眼那群人阴晴不定的脸色,嗤笑一声,懒得多待,只对京妙仪道:
“人我给你送回来了。以后在北京有人敢找你麻烦,报我名字。”
京妙仪仰起脸,眼里盛满感激,声音软而真诚。
她知道陆昭野吃这套。
“谢谢你,陆少爷。”
陆昭野轻咳了一声,挥挥手,转身上车,跑车绝尘而去。
有了老祖母死死护着,有信物,又有陆昭野送来的人证。
京振邦,柳玉茹和京梦瑶纵使满心怨毒,也只能硬生生咽下去,连一句驱赶的话都不敢再说。
老祖母攥着京妙仪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枯瘦的手指一遍遍摸着她腕上的玉镯,浑浊的眼里全是失而复得的疼惜,声音哑得发颤:
“我的乖孙女,这些年你在乡下受苦了……是奶奶对不住你,让你被人关了那么久。”
京妙仪微微垂着头,白裙衬得她脸色清浅柔和,长长的睫毛沾着未干的泪意。
她轻轻回握住老人的手,声音轻软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奶奶,我不苦,能回来见您,我就知足了。我只想守着您,等着弟弟回来。”
一句话,既表了孝心,又不动声色地再次提醒所有人。
她回京家,名正言顺,毫无野心。
柳玉茹站在一旁,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脸上却不得不堆出勉强的笑意,虚伪得刺眼:“妈,您身子弱,别太激动。既然妙仪回来了,那……那自然是要住在家里的。”
京梦瑶气得腮帮子鼓鼓的,盯着京妙仪那身廉价却干净的白裙,满眼都是嫌恶:“不愧从小在乡下长大,我看就是个乡下村姑!”
柳玉茹狠狠瞪了一眼,京梦瑶只能不甘地闭了嘴。
老祖母冷冷扫过两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去,把妙仪的房间收拾出来,一应用品都换成最好的,谁也不准怠慢。”
柳玉茹脸色一白,却不敢反驳半个字。
京妙仪默默观察着这位继母的反应,心下了然。
管事连忙躬身应下,恭敬地引着路:“大小姐,这边请。”
京妙仪缓缓起身,微微屈膝,姿态得体又谦卑,丝毫没有刚归家的张扬。
她扶着老祖母的胳膊,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老祖母心疼地拉着她:“妙仪,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谁也不能再把你赶走。”
京妙仪轻轻点头,眼眶微热,声音柔软得让人心疼:
“谢谢奶奶,我终于回家了。我在精神病院无时无刻都在想你和妈妈……”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微微垂眸,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冰冷彻骨的笑意。
暖白的水晶灯洒满整间卧室,欧式真皮沙发柔软宽大,墙边立着整面的智能书柜,空气中飘着沉香与白茶香。
京妙仪乖乖靠在老夫人身边,指尖轻轻捏着一杯温水,温顺得像一只刚被捡回来的小猫。
老夫人握着她纤细的手腕,看着那只旧玉镯,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以后在京家,想要什么只管跟奶奶说,再也没人敢委屈你。”
京妙仪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声音轻软,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向往,小心翼翼开口:
“奶奶,我不想一辈子靠着京家的名头过日子。我想有一份正经体面的好工作,能靠自己站稳脚跟,能让别人提起京家大小姐时,说的不是一个只会依附家族的废物。“
她话头一转。
“可我……从小在外面颠沛流离,没有亮眼的学历,没有过硬的本事,我怕我连面试的门槛都跨不过去。”
她说得谦卑又委屈,将自己的弱势摆得明明白白。
老夫人听得心口发疼。
当年就是柳玉茹趁她重病,把她孙女说成精神病送到乡下,断了她的学籍。
一把攥住她冰凉的手,语气斩钉截铁:“傻孩子,有奶奶在,你什么都不用怕,你就去京氏总部工作。当年那个女人说你有精神病,把你送去精神病院。是我们亏欠了你,是奶奶亏欠了你。奶奶要把这些年亏欠你的,都补回来。”
京妙仪垂着眼,乖乖靠在老夫人怀里,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下来,声音软得发颤:
“谢谢奶奶……”
玉镯啊玉镯,你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还好当初挖尸体的时候,带走了这个镯子。
京妙仪轻轻勾唇。
她如果是普通人,京氏企业可能是她永远的一道天堑。
可她是京妙仪啊!
她是京大小姐啊!
人生的分水岭原来是羊水。
京妙仪靠在老太太怀里差点笑出声来。
老太太顿了顿,怕这刚回来的小孙女心里不安,又轻声补了一句,字字都是周全:
“只不过在正式进公司前,奶奶会把京城最顶尖的导师,高管,礼仪老师全都请到家里来,一对一给你培训。职场规则、商务礼仪、专业技能、英文谈判,一样不落,全都给你补上来。等你培训合格,风风光光入职,谁也不敢说你半句不是。”
这话一出,门口偷听站着的柳玉茹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到了底,指尖狠狠掐进掌心,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请私人导师上门培训?
还是全行业最顶尖的那批人?
这哪里是培训,这是老夫人在亲手把京妙仪,往继承人的位置上推!
京梦瑶更是气得肩膀发抖,嫉妒得眼睛发红,恨不得用目光将她撕碎。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从乡下逃出来的野丫头,一回来就占尽所有好处!
而京妙仪只是微微垂着眼,长睫轻颤:
“奶奶……太破费了,我不值得您这样……我底子差,怕学不会,辜负您的心意。”
京妙仪知道。
她越谦卑,老夫人越心疼。
“傻话,你是我京家的大小姐,什么值得不值得?你只管学,剩下的交给奶奶。”
京妙仪缓缓抬起头,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水光,笑得干净又乖巧。
她突然想起这次奶奶生病就是因为京妙仪的亲弟弟失踪。
她虽然作为冒牌货,但演戏也要演全面。
于是,京妙仪眼底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浅淡的忧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全然是亲姐姐该有的模样:
“奶奶……有件事,我在心里藏了好几天,一直不敢问,怕惹您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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