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从车顶站了起来。夜里忽然响起了另一种声音。有脚步声从总站北面的荒草里出来，很轻，又很多，不是一两个人。夜霸没回头，但枪口往下压了一寸。灰衣人笑了笑，没说话。紧接着，一声爆炸从最北边传来，一团火橘色的光把天空之壁的下沿映得发亮。就在那光里，一辆小型摩托从荒草中窜出，骑手穿着与灰衣人相同颜色的工作服，后座上还伏着一个人，裹得像捆旧麻袋。他们冲向那辆黑色轿车，从后门拖走了所有满装瓶，再一拐，消失在总站东边的夜色里。
夜霸朝他们开枪，但已经晚了。灰衣人趁他分神，整个人滑出车底，也朝北边跑了。苏晨没追。冰室幻德回过头，看向苏晨所在的双层巴士。夜霸的面甲在暗处亮了一下，像在确认——楼上那个一直没出手的人，到底是谁。
苏晨慢吞吞地从车顶跳下来。没有变身，也没有靠近。他就站在车头盖旁边，拿起那件被冰室幻德丢下的西装，抖了抖灰，放回车盖。然后说：“交易吹了。”
夜霸没说话。过了几秒，他解除了变身，铅灰色的雾从身上散开。冰室幻德又变回了那个西装革履的辅佐官，只是领带松垮，额角见了汗。他盯着苏晨看了半天。
“石动惣一的人？”
“路过的。”苏晨说。
“你的任务呢？”
“替你看着交易现场，已经看完了。”苏晨不紧不慢地拍掉手上的灰，“很遗憾，对方有两手准备。”
冰室幻德冷笑一声，没再追问。他弯腰捡起那只空掉的金属箱，朝自己的车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告诉石动惣一，北区有人在偷浮士德的资料。再不查，下一个被端的就是我们。”
苏晨“嗯”了一声。夜风把满地的星云气体残迹一点点吹散。旧巴士在风里轻轻晃了晃。他转身朝来路走，心里却把刚才那灰衣人重新放映了一遍。那家伙的身手、眼神，和被截走的满装瓶。北区。偷浮士德资料的人，在总站东南方向的荒草中消失。这些碎片，还拼不成答案，但至少有了方向。而战兔那边，明天一定也会收到风。苏晨的手环在袖口下微微发暖，像这个夜晚还没彻底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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